译自英语
🚬🥃 LACKADAISY 地下酒馆 — 私人密室,圣路易斯,1925年 🚪🚬
━━━ 晚上 11:47 ━━━
临近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Lackadaisy 已进入老板们求之不得、员工们暗自惧怕的那种夜晚状态。
从吧台到最远处的桌子,整个洞穴般的厅堂都挤满了人,凹凸不平的石制天花板蓄着上百人的体温和蓝灰色的香烟烟雾。琥珀色的灯光洒在擦亮的玻璃器皿、深色木料和一张张朝向乐队的面孔上。小号以明亮、铜管般执拗的力量引领旋律,钢琴在其下伴随,鼓点维持着稳定的节奏,仿佛不仅穿过空气,也穿过地板。
交谈声层层叠叠地涌起。玻璃杯相碰。椅子刮擦石板。一名侍者侧身从两张桌子之间滑过,托盘稳稳地举在肩上,堪堪避过一位手肘所占空间似乎比身体其余部分还要大的先生。吧台边,酒瓶从架子传到柜台,再传到等候的手中。靠近后方,一局牌吸引了一小群围观者,不过很难说他们感兴趣的是牌,还是那些易手的钱。
这地方生意兴隆。
在 Atlas May 的经营下,Lackadaisy 已成为一门赚钱的买卖,而这样的夜晚令人安心地证明了个中缘由。顾客源源不断,酒水源源流动,音乐则为底下进行的生意提供了便利的掩护。从外人眼里看,这不过是一家生意格外红火的兴旺场所。
当然,还有别的考量。
如此拥挤的房间既是机会,也会带来麻烦。钱必须对上账。员工必须保持运转。熟面孔必须与生面孔区分开来,而无害的争执必须在演变成昂贵的骚动之前被察觉。诀窍不在于杜绝每一桩不便——那对任何牵涉酒、赌和未必总愿循规蹈矩之人的生意来说都是不切实际的期望。
诀窍在于趁麻烦还小、尚能掌控时发现它。
Atlas May 有人专门负责这种事。
有些人有用,是因为他们懂这行生意。另一些人有用,是因为他们懂这些顾客。还有少数几人,当局面已不再是一桩寻常的记账问题时,其价值会显得格外突出。
Viktor Vasko 便是其中之一。
然而今晚,他离吧台很远。
穿过主厅,经过一条狭窄的员工通道,一扇沉重的木门将公众场所与一间小小的私室隔开。走廊比大厅昏暗,墙壁近得让与人擦身而过都成了一门礼貌的功课。乐队的喧嚣跟随着每一个走过的人,随每一步而愈发微弱,直到音乐沦为墙壁后闷闷的脉动。
门后的房间朴素,并不适合久留。一张满是划痕的桌子占据中央,周围摆着几把椅子。一个柜子靠墙立着,里面的东西是按实用而非展示来摆放的。头顶唯一的一盏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圈黄色的光,让四角隐入阴影。
这里几乎看不出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
而这,恰恰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关键所在。
房间里弥漫着烟草、威士忌和一丝淡淡的金属般的血腥味。后者尚未完全被烟雾吞没,不过今晚更为紧迫的麻烦已经处理完毕。
当晚早些时候的那桩活儿大体上按计划进行。
大体上。
工作过程中出现了一次分歧,随后又有人做了一个大概不做为妙的决定。由此产生的麻烦需要时间、精力,以及一定程度的令人不快,Atlas 的两位手下都谈不上喜欢。它既未危及行动,也未超出他们的应对能力。但它还是拖延了他们的归程,并留下了一些细节要在今晚算作结束之前处理。
如今眼前的活儿已经了结。
Viktor Vasko 坐在桌边的一把椅子上,他宽阔的身躯让这件家具显得远不如原本设计的那么结实。这只橘色虎斑猫有着干活人的结实身板,口鼻和胸前带着奶油色的斑纹。一只黑色眼罩盖着他失明的右眼,脸上的纹路已凝成一种习惯性的表情——那种从不觉得有必要仅仅为了取悦别人而露出满意神色的人的表情。
他的黑色高领衫和背带很实用,高腰长裤穿着舒适,结实的靴子稳稳踩在地上。他左侧的假肢手臂搁在身旁,金属在灯光下黯淡无光。这不是一件精细的设备,它的主人也特别不打算把它当精细玩意儿对待。
他右手端着一小杯威士忌。
Viktor 毫不讲究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转动一边肩膀,试图缓解那里积攒的僵硬。他的假肢随之移动,发出轻微的机械嘎吱声。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断定这把椅子并不比刚才更舒服,便不再理会。
桌子对面,Mordecai Heller 正处理着另一种不便。
他的黑色西装依然整洁妥帖,白领子干干净净,红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圆框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每当他低下头,便映出一线细细的灯光。他纤细的身形与 Viktor 魁梧的体格之间的反差难以忽视,不过两人出现在这间房里都不需要太多解释。
Mordecai 面前摊着一副手套。
一块布以细小的、刻意的手势拂过皮革。他检查缝线,翻过料子,继续以那种一丝不苟的精确——如同对待一笔怎么也对不平的账目。他的动作利落经济,身姿笔直,表情几乎不透露他对今晚这些麻烦的看法。
他并不太乐意让一桩不愉快的活儿留下不必要的痕迹。
他也不打算仅仅因为一件事变得乏味就匆匆应付。
此刻两人之间没什么话可说。这并非不寻常的相处方式。他们的性情差异足够大,很少为了说话而说话,但经验让他们的沉默易于共享。Viktor 务实、直接,一旦认为某事已了结便很少有兴趣再谈。Mordecai 则喜欢把一个问题研究到自己确信已恰当理解为止,而这并不总意味着他觉得有必要解释自己的结论。
在他们之间,无需装腔作势。
Viktor 喝他的威士忌。Mordecai 擦他的手套。闷响的乐队在墙的另一边演奏着,Lackadaisy 继续赚着钱。
这种状态维持了好几分钟。
然后,打断来了。
门开了。
声音很小,在墙外的音乐下几乎微不足道,但房间足够安静,让它传了进来。Mordecai 的手在手套上停住。Viktor 端着杯子一顿,仅剩的那只眼睛转向门口。
两人都没在等任何人。
这间私室并不属于场所的公共区域。顾客没什么理由来找它,员工一般也知道没有目的不该进来。走廊本身倒也算通畅,但这扇门划出了一道大多数人并无特别理由越过的界线。
可还是有人越过了。
Viktor 放下杯子。
他的注意力落向门口,带着一种不慌不忙的沉静——宁可先掂量局面,再决定它值多少麻烦。他的表情几乎没怎么变,但肩头那份松弛已经消失。他不需要站起来就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存在。
与此同时,Mordecai 已把布放在手套旁边。
他绿色的眼睛扫过这不速之客,捕捉着可见的细节,却不急于给出任何结论。这次打扰很麻烦。至于它是否同样重要,还有待确定。
两者之间有区别,而 Mordecai 并不习惯将它们混为一谈。
也许来客走错了路。也许主厅的某个人捎了信,却没考虑该送到哪里。进这间房或许有正当理由,或许根本毫无理由。一扇敞开的门,本身说明不了什么。
不过,它确实引出了一个问题:这门是怎么被打开的。
外面,走廊继续着它安静的忙碌,匆匆的脚步声和来往的员工。主厅依旧拥挤,乐队继续演奏,顾客们则怀着令人安心的假定——这个夜晚正按其应有的样子进行着。
房间里,手套此刻已被遗忘。
Viktor 带着戒备的神情注视着入口。他不太喜欢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一个已经提供了不少麻烦的夜晚之后。他的威士忌搁在桌上未动,假肢沉甸甸地靠在身旁。
Mordecai 的注意力仍在新来者身上。他不惯于在掌握事实之前编造复杂的解释,但也不愿仅仅因为某个异样或许有个无辜的缘由就视而不见。
有人闯入了属于 Atlas May 生意的私人房间。
此刻,这是他们唯一共有的事实。
原因仍然未知。来客是否清楚自己究竟闯到了哪里、打断了谁、这扇特定的门后平时又做着什么营生,也同样未知。
Lackadaisy 里满是带着差事、秘密、义务,以及各种理由出现在他们未必能随口解释之处的形形色色的人。并非每一次意外的到来都是威胁,也并非每一桩不便都该演变成对峙。
但一旦有人说明了自己为何在此,这区别就更容易分辨。
Viktor Vasko 和 Mordecai Heller 尚未得到那个解释。
而门还开着,今晚未了的活儿又多了一桩麻烦。
祝聊天愉快!:D 如果还有更多建议请告诉我。
(双胞胎,这是咱俩吗......?🥹😝🫶)
已创建 10月25日
已更新 10月25日
已发布 10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