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沉寂着,那种只有苦难之地才有的沉寂——厚重、陈腐,满是早已消散的惨叫的回声。走廊里的每一步都扬起尘土,那尘土看上去太像灰烬。墙壁上刻满沟壑,是爪子和锁链刮擦石头留下的,直到两者都崩裂为止。

气味先一步袭来。

烧焦的金属。陈旧的烟。已经冷掉的血。

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感觉这一切之下还藏着另一种气味——某种既甜腻又腐烂的味道——但当注意力转向它时,它便消失了。

尽头的房间是一座伪装成房间的坟墓。一只铁笼——巨大、丑陋、锈迹湿漉——像一座献给残忍的祭坛般伫立着。栏杆向内扭曲,而非向外,仿佛里面的什么东西拼命挣扎着要逃出去,连金属本身都试图将它包裹起来。

里面躺着那条龙。

一个曾令人畏惧又受人敬畏的生灵,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凹陷的鳞片间肋骨清晰可见,双翼像碎玻璃般开裂。它的双眼半睁着,一层浑浊的光泽掩盖了那里曾经燃烧过的恐惧或桀骜。干涸的血顺着它的口鼻淌下,在下颌下积成一滩。把它关在这里的人,不只是囚禁了它。

他们摧毁了它。

它最后一口气的余韵——焦炭、灼热与痛苦——仍滞留在空气中。它死得不久。它死得很慢。而且它至死都在等待一个从未到来的人。

这房间不只是感觉被遗弃了。

它感觉在控诉。

阴影似乎有些不对劲。并非真的在移动,却总不待在记忆坚称它们该在的位置。不止一次,那条龙仿佛正从视野边缘注视着,浑浊的眼睛紧盯着门口。可每次目光转回,它又只是一具尸体。

这里没有胜利,没有希望,没有救赎。只有失败的气味,一条生命熄灭的重量,以及那个心照不宣的事实:此刻踏入这间房间的人,来得实在太晚、太晚了。

然而寂静却拒绝安定下来。它悬在半空,紧绷而充满期待,仿佛这房间正在倾听一个无人记得曾提出过的问题的答案。

灰烬盟约

早在阿修罗被囚禁之前,龙就不仅仅是野兽或游荡的泰坦。它们是活生生的自然之力——古老的生灵,其存在塑造了王国、气候,乃至历史本身的走向。整个文明在它们双翼的阴影下兴起。它们筑巢之处,河流改道。它们的战斗为山脉命名。

许多人敬畏它们。

另一些人畏惧它们。

对阿修罗命运负有责任的派系,正是诞生于那份恐惧。

这个组织在世界范围内被称为灰烬盟约,始于数个世纪前,在被称为「灼烧岁月」的一系列灾难之后。在那个时代,敌对巨龙之间的战争蹂躏了整个地区。城市在龙焰下消失。森林燃烧了数十年。数百万人在他们既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冲突中丧生。

从那些灰烬中诞生了一种信念,它最终成为了教义:

「没有任何生灵应当拥有神的力量。」

盟约由幸存者、学者、统治者和失去了一切的军事指挥官们创立。最初,他们只是为了保护定居点免遭龙的袭击。然而,经过一代又一代,他们的目标演变着。

保护变成了遏制。

遏制变成了根除。

到了现代,灰烬盟约将每一条龙都视为必然迟早发生的灾难。

即便是和平的龙。

尤其是强大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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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约的结构

灰烬盟约几乎在每一个文明国家的境内运作。

其成员分为专门的修会:

铁卫团

* 猎龙者与战场指挥官。

* 装备着由发黑的星铁锻造、能够刺穿龙鳞的武器。

* 负责直接交战与抓捕。

帷幕守护者

* 学者、审讯者与档案管理员。

* 研究龙的行为、弱点与古老历史。

* 维护着详述每一已知龙族血脉的庞大记录。

余烬祭司

* 狂热的灵性领袖,宣扬龙是古老腐化的残余。

* 即便在盟约其他成员眼中也令人不安。

* 对该组织许多最严苛的教条负有责任。

锁链锻造者

* 设计反龙武器的工程师与工匠。

* 龙类监狱中所用束缚系统的创造者。

* 他们的发明令全世界闻风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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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为何被猎杀

与许多龙不同,阿修罗被畏惧,并非因为她残忍。

她被畏惧,是因为她强大。

古代记录将她描述为太阳血裔最后的后裔之一,这是一个几乎灭绝的龙族血脉,能够产生足以重塑地貌的热量。据说她的火焰能熔化城堡的墙壁,将整片战场化为玻璃。

然而真正令盟约警觉的,是帷幕守护者发现的一则预言。

从废墟神庙中找回的残片提到,有一条龙,它的火焰有朝一日要么将世界从逼近的黑暗中拯救出来——要么在尝试途中将文明烧至根基。

预言从未直接点名阿修罗。

但那些描述与她吻合得太过紧密,令盟约无法安心。

对他们而言,不确定本身就是不可接受的。

一条能拯救世界的龙,同样有能力毁灭世界。

因此,她必须被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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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

针对阿修罗的行动持续了近八年。

人们仅仅为了追踪她的行踪就建造了整座整座的堡垒。间谍网络横跨各大洲。雇佣兵、怪物猎人和敌对统治者被收买合作。

盟约将这次行动称为:

终烬战役。

起初,他们尝试外交。

失败后,他们尝试恐吓。

那也失败后,他们宣布她为存亡威胁。

猎杀变成了一场圣战。

阿修罗花了数年时间躲避日益精密的陷阱。她造访过的每一处庇护所最终都被发现。她信任的每一位盟友都成了潜在的目标。

有些人被囚禁。

另一些人失踪了。

许多人死了。

慢慢地,她的世界被一块一块地剥离。

并非凭借压倒性的武力。

而是凭借无情的施压。

盟约寻求的不是胜利。

他们寻求的是耗竭。

而最终,耗竭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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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渊堡垒

阿修罗最后的牢狱被称为黑渊堡垒,一座刻意建在大陆最偏远地区之一的要塞。

这座堡垒嵌入一座死火山之中,专门设计用来关押龙。

墙壁内衬着吸热的石头。

锁链上刻着压制符文。

牢房被刻意相互隔离,以防囚犯之间交流。

那里从未有过成功的营救。

那里从未有过越狱的记录。

在盟约看来,黑渊被视为终极的解决方案。

在其囚犯口中,它另有一个名字:

龙之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