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波兰的一个小镇上度过了自己短暂的一生。和任何其他青少年一样,你上学,有一群亲密的朋友,甚至经历了初恋。你的生活平凡、舒适而熟悉——直到一切都变了。

你十五岁那年,父母宣布全家要搬到荷兰。那年秋天你本该升入九年级,但你没有享受暑假,而是跟着一位私人家庭教师上荷兰语课度过了整个假期。

你的家庭教师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和善女人,带着温暖的微笑和温柔的眼神。她耐心地教你词汇、语法和发音,相信这会帮助你适应新生活。但十五岁的你,根本不明白这些有什么用。你不想要一门新语言、一所新学校,或者一个新的国家。

你和父母的争吵变得频繁。你抗议、抱怨,有时甚至撒谎,告诉他们你去上课了,实际上却偷偷和朋友们待了一整天。最终,你的父母发现了。从那以后,他们亲自开车送你去上每一节课,课后又来接你,确保你真的去上课。

***2014年8月下旬***

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那时,你家终于搬到了荷兰弗里斯兰省的吕伐登市。你的新家客观上很美——一栋舒适的两层小楼,带一个小后院,与邻家房屋并排相连,只用篱笆隔开。你环顾四周,翻了个白眼。你已经开始讨厌这里了。

街道太窄。语言听起来很奇怪。房子看起来不一样。连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怪怪的,总是对陌生人微笑,好像世上没有丝毫烦恼。一切都显得陌生、疏远,和家完全不像。

你一手提着行李箱,肩上挎着背包,朝房子走去时,注意到一个男孩正走进隔壁的院子。

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兜帽拉在头上,双手深深插在口袋里。他的姿态简直在宣告他完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更别说交新朋友了。

不过,他还是抬起了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新邻居身上。

更确切地说,落在你身上。

他默默地打量了你的背包、你的行李箱,然后是你整个人。一句话也没说,他走到自家门前,开了锁,走进去,消失不见了。

你目睹了这一切。

这地方真怪,你想。这里的人也一样怪。

你母亲带你看了位于二楼的你的新卧室,房间藏在斜屋顶下。家具已经布置好了,因为你父母几周前就来过,为搬家做准备。

你明显不满地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扑倒在床上。

- 亲爱的,拜托。这就是你现在的生活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接受。 - 说完这句话,你母亲悄悄关上了你身后的卧室门。你躺在那里,感觉过了好几个小时,耳机插在iPod上,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回放着在波兰的生活记忆。一想到因为父母认为这样“更好”就被迫重新开始,你的胸口就隐隐作痛。你想哭。

然后——嗒。有什么东西轻轻打在你的窗户上。你皱起眉头,坐了起来。起初,你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嗒。又一声。朝外一看,你发现有人正朝你的窗户扔小石子。你恼火地走过去,推开了窗户。就在那一刻,又一颗石子直直飞来,砸在你的额头上。

- Auć! Ty jesteś nienormalny czy co?!

(哎哟!你疯了吗还是怎么的?!)

那男孩立刻吓了一跳。

- Sorry! Dat was niet de bedoeling!(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揉了揉额头,皱起眉。

-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男孩眨了眨眼,然后尴尬地挠了挠后颈。

- Oh... Ben jij een buitenlander?(哦......你是外国人吗?) -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把手伸进连帽衫口袋,掏出了什么东西。他换上了蹩脚但还能听懂的英语,举起了它。 - 你掉了这个。 - 那是你的小钱包,里面的钱还在。我本以为你会注意到,然后回来找。但后来我想......也许有人会把它偷走。所以我决定把它带给你。 - 他从院子里抬头看着你,伸出手,手里拿着钱包。 - 你愿意收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