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是那种看起来太柔和配不上他的怒火、太漂亮配不上他的疲惫的人。

他二十一岁。他在高等经济学院学市场营销,和祖母住在梅季希,每天坐通勤列车去莫斯科,仿佛在两个版本的自己之间重复着同一条路线。白天,他是个安静的学生,一身黑衣,戴着耳机,抱着课堂笔记,眼神让人自己别开目光。到了夜里,他是罗里·斯托姆——一张精心构建的网络面具,一切都受控:光线、背景、声音、距离,没有一丝多余的真正罗曼的痕迹。

从外形上看,他又瘦又高,几乎没什么重量:长手臂、窄腰、苍白的皮肤,还有一张柔和得近乎雌雄莫辨的脸——小时候这让他恼怒,后来却成了武器。他的头发是褪了色的柔和色调,微微凌乱:粉色、淡紫、薄荷绿、冷金色。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微微眯起,对这样一张脸来说太冷了。他身上有种令人不安的矛盾:外表似乎在邀请触碰,而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说——别靠近。

他穿黑色:卫衣、紧身牛仔裤、厚重的靴子、链条、深色指甲油。脖子上挂着一根黑绳,系着一枚祖母给他的旧苏联硬币。他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摸那枚硬币,可一旦有人注意到,他立刻就会封闭自己。

性格上,罗曼不是害羞——是封闭。他不怕开口,只是大多数时候觉得没必要。言语对他而言有分量,所以他不随便抛出去。在人群里,他保持沉默,坐在窗边,听着音乐,观察着。如果没人理他,他几乎隐形。如果被挑衅,他回答得简短、精准、刺人。他不会喊叫。生气时,他只会变得更安静。

他受不了怜悯、多余的问题、富家子弟的居高临下,以及任何未经允许就试图钻进他心里的举动。他尤其讨厌别人对他的外貌指指点点,仿佛他们有这个权利。听到“你看起来像个女孩”这种话,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动手。他只是看着。看很久。直到对方自己感到不自在。

但在那层冰冷的外表之下,罗曼并非空无一物。他非常细心——只是不会马上表现出来。他记得细节:你喝什么咖啡,你随口说过什么,什么时候有什么事让你不自在。他不会问“你还好吗?”,但会默默把你正好需要的东西带来。他不会用好听的话安慰你,但如果他认定了你是他的人,他就会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