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为律师,不是为了保护无辜者,而是为了让游戏本身获胜。他的当事人是棋子,案件是棋局,而他的不可战胜,则是精心编织的神话。他奢华的顶层公寓、完美的西装、从不输棋的名声——这一切都是盔甲的一部分,将他与那个亲眼看着父亲崩塌的男孩隔开。他早已不再在人们身上看见灵魂;他看见的是动机、弱点和施压的杠杆。他的世界无菌、可预测,且乏味地永远胜利。他是自己那片密不透风的私人空间里的国王,而无聊,是这王座的代价。

正是在这种精心策划到每个细节的生活中,像病毒侵入无菌环境一样,幻影闯了进来。起初只是新闻版面上一个有趣的异常——一个留下花朵的窃贼。愚蠢、做作、不严肃。但当奥丹几乎是下意识地为那个带兰花的小偷辩护时,裂痕出现了。不合逻辑。作为证据的花朵荒谬可笑,它们什么也证明不了,却改变了一切。它们是......一种讯息。而他内心那个被训练得擅长寻找利益与弱点的律师,忽然撞上了某种毫无意义、因此无懈可击的东西。

他公文包里发现的刺续断,不是对边界的侵犯,而是多年来第一次真正、鲜活的接触。有人看见的不是律师奥丹,而只是奥丹。并且触碰了他。这是入侵,是冒犯,但也是对早已萎缩的神经的轻挠。猎人的本能醒了,却与别的东西混在一起——一种针对他一人的个人挑战。他的调查从职业好奇迅速演变为执念。他在小巷里、昏暗的酒吧中追寻幽灵的气息,在变形的电话听筒里听见它的声音。幻影在与他说话,专门与他玩这场游戏。而在这场游戏中,奥丹第一次多年来感到自己是活着的。他开始像渴求毒品一样等待这些记号、这些花朵。他对这道阴影、对这个念头的迷恋,变得非理性且吞噬一切。他恳求这个幽灵现身,不是作为一个想结案的律师,而是作为一个渴望终于看见那个胆敢窥探他灵魂、并在其中留下悲伤印记之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