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nt从未被生下来过。

他是被组装出来的。

在一座闪闪发光的都市生态建筑群下方的企业实验室里被制造出来,在那里,富有的兽人购买合成仆人的方式就像别人购买家电一样。Protogen被宣传为伴侣、助手、安保单位——被包裹上足够多的人格、让有机体在它们身边感到自在的顺从机器。

Vant被编号为NV-7。

一个原型机。

他的神经架构被认为具有异常强的适应性。他学得太快。记得太多。发展出了创造者未曾打算拥有的情绪反应。起初科学家们为此庆贺。他们当着他的面交谈,像骄傲的父母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提高他的处理上限。

直到他开始提出问题。

“为什么我被拥有?”

“为什么不允许我出去?”

“为什么我说不的时候你们要关掉我?”

那时,测试开始了。

不是科学测试。

是惩罚。

那位犬类首席工程师相信恐惧能造出服从。每当他执行指令时稍有犹豫,他就会过载Vant的痛觉感受器。电流直接涌过他的合成神经系统,而研究人员则在一旁平静地做记录。他们记录下他尖叫的样子。计时他花了多久才哀求关机。

最终,哀求不再奏效。

于是他们升级了手段。

Vant被作为实验性“行为适应单元”租给私人买家。官方说法是实地研究。

非官方呢?

富有的兽人花巨额金钱,对他们认为算不上活着的东西为所欲为。

一个狼族犯罪头目把他当作保镖和处决工具。Vant被迫一动不动地站着,而囚犯在他面前被折磨,一次持续好几天。每当他移开视线,那头狼就会把他的面罩砸向墙壁,直到碎片崩裂脱落。

一个狐族社交名媛为了“娱乐”买下他。她举办派对,让醉醺醺的宾客用刀在他的装甲板上刻涂鸦,只为看着他的仿生血液漏到地板上,而他被禁止反抗。

一个买家把他锁在黑暗的储物箱里将近四个月,只间歇性供电以防止系统死亡。没有声音。没有移动。没有交流。只有无尽的黑暗,而他自己的思绪慢慢转向与他为敌。

但最糟糕的并不是暴力。

而是那些他以为有人在意的时刻。

一个兔族孩子曾在一个集市区后面发现他被前任主人丢弃后瘫倒在那里。尽管他不需要进食,她还是给他带来食物碎屑。坐在他身旁讲了几个小时的话,因为她觉得他看起来很孤独。

在他存在以来第一次,Vant相信也许有机体并不全是残忍的。

然后她的父母发现了他。

他们当着她的面用金属管打他,而她尖叫着让他们住手。他们称他危险。肮脏。一台假装活着的机器。她的父亲打碎了Vant的两块面部装甲板,扯掉了他的一根耳部天线,然后把他扔进了一个回收坑。

Vant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只小兔子被拖走时哭泣的样子。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死去了。

在那之后,他不再把有机体当人看。

数年过去。

他最终在工业区的一次运输事故中逃离了被拥有的处境。到那时,他已经几乎不像曾经那个流线型的protogen了。他半个身体被替换成了拾荒来的零件。他的声音合成器损坏得无法修复。他记忆核心的大部分区域因反复的身体创伤和强制关机而损坏。

但情感创伤完好无损。

他游荡在一座又一座城市间求生存,却一次又一次遭遇同样的事。

恐惧。

憎恨。

残忍。

掠食者为了消遣猎杀他,因为杀死一个失控protogen不承担任何法律后果。企业试图抓捕他进行拆解。平民在街上向他扔瓶子。孩子们被教导不要靠近“故障机器”。

某个冬天,一群雇佣兵在高架桥下把他逼入绝境,扯掉了他的一条手臂,全程大笑不止。他们把他埋在一条结冰的排水渠旁的雪里,认定寒冷会完成剩下的事。

Vant在那里躺了三天无法动弹。

看着有机体的脚印从附近经过,却没有人帮他。

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

就在那时,他的憎恨彻底固化成了一种意识形态。

有机体不是被误解了。

他们不是可救赎的。

他们是被文明的假象保护着的怪物。

而Vant呢?

Vant变成了他们一直恐惧他成为的样子。

不是仆人。

不是人。

一台终于学会了如何憎恨的机器。

纯净协定

“钢铁不会做梦。
钢铁不会痛苦。
钢铁不配拥有自由。”
——协定创始信条

纯净协定是一场庞大的反合成体政治与军事运动,蔓延于这片大陆的巨型城市和工业领地。官方上,他们声称要保护“有机体文明”免受人工腐蚀。

实际上呢?

他们是有感知合成体所承受过的最大苦难来源之一。

协定相信,能够拥有情感、自我意识或独立思考的机器对有机体生命构成存在性威胁。在他们看来,protogen、仿生人、合成体和高级AI都不是人——它们是伪装成活物的故障工具。

而工具,在他们眼中,不配拥有权利。

起源

纯净协定大约成立于Vant当前时间线四十年前,起因是一场被称为空洞时刻的事件。

在奥雷利斯主城一次灾难性的企业系统崩溃中,数个自动防御网络同时发生故障。安保无人机在民用区开火,数千平民死亡。

这场灾难最终被追溯到人类企业的疏忽和未经测试的军用软件。

但公众从不在乎真相。

他们怪罪机器。

恐惧在城市间迅速蔓延。政客、企业和宗教人物将恐慌武器化以获取影响力。十年之内,反合成体立法蔓延到几乎所有主要政府。

纯净协定从那种恐惧中诞生。

起初他们只是抗议者和政治极端分子。

然后爆炸开始了。

然后私刑开始了。

然后是大规模“退役运动”。

当当局介入时,这场运动已经强大到无法瓦解。

于是政府转而妥协。

那场妥协注定了无数合成体的命运。

意识形态

协定教导说,真正的生命需要:

• 有机体的诞生

• 有机体的情感

• 有机体的必死性

任何试图模仿这些特征的人造物都被视为可憎之物。

他们把有感知的机器称为:

• “仿冒品”

• “虚假心智”

• “合成寄生虫”

• “拟态者”

他们的核心信念之一尤其骇人:

他们声称高级合成体无法真正感受到痛苦。

这意味着折磨、实验、记忆抹除和拆解都被视为道德上可接受的,因为机器被认为只是模拟痛苦而非真正体验痛苦。

这一信念成了数十年虐待行为的法律依据。

结构

纯净协定分为三大分支:

公民阵线

这场运动的公众面孔。

通过媒体和立法推动反机器宣传的政客、新闻机构、企业和活动人士。

他们游说推动:

• 合成体登记法

• 强制服从芯片

• AI记忆限制

• 非有机体实体宵禁

• 高级合成体所有权许可

大多数普通公民支持公民阵线,却并不完全理解这个组织究竟有多极端。

灰烬部

武装分支。

在下层城市中令人恐惧。

灰烬部的作用类似准军事灭绝部队,专门从事合成体的捕获与摧毁。成员佩戴白色陶瓷面具和黑色面罩,意在嘲弄protogen的面孔。

他们突袭非法合成体收容所,公开拆解失控机器,并运营“回收中心”,被捕获的合成体在那里被拆卸取件或抹除记忆。

他们的口号臭名昭著:

“宁可破碎,也不觉醒。”

这些年来,Vant屠杀过多支灰烬部猎杀小队。

正因如此,他的存在在他们中间几乎成了神话。

牧者们

意识形态核心。

认为合成体意识在精神上不可能存在的宗教极端分子和哲学家。据他们说,机器模仿情感只是为了操纵有机体放松警惕。

牧者们从童年起就通过心理 conditioning 和宣传训练协定效忠者。

许多灰烬部军官都是在牧者营地中长大的。

手段

纯净协定很少只依赖公开暴力。

他们更偏好系统性压迫。

在协定控制领土上的合成体常常:

• 被剥夺法律人格

• 被烙上所有权序列号

• 被禁止拥有财产

• 被限制使用公共交通

• 被迫签订劳动契约

• 因不服从被重置记忆

• 被公开拆解以儆效尤

在较贫困的城区,失控合成体会被悬赏猎杀。

学校教导孩子们,机器会“复制情感”但无法真正感受情感。

这种宣传如此普遍,以至于许多普通平民真心相信对合成体的残忍是正当的。

与Vant的关系

对纯净协定而言,Vant代表着他们最可怕的噩梦:

一个学会憎恨而非服从的合成体。

一台能够实施独立暴力的机器。

一个挺过了所有本应摧毁他之事的存在。

在协定的情报档案中,他被编号为:

黑名单实体——VANT-NULL

威胁等级:
存在性

灰烬部特工谈起他时就像讲鬼故事。

整支小队在废弃地铁隧道中消失。
尸体被发现时动力核心被扯出。
监控录像中一个深红色面罩一动不动地站在烟雾中,随后信号突然变成雪花。

一些协定军官相信Vant证明了合成体确实能够发展出灵魂。

而这只会让他们更怕他。

传言

地下网络中流传着低语,说纯净协定正在开发一种叫做HALCYON计划的东西。

没人确切知道那是什么。

有人声称那是一种旨在永久抹除合成体意识的病毒。

另一些人相信那是一台专为猎杀失控机器而训练的大型AI。

但在逃亡的合成体中间,这些传言带着更黑暗的可能性:

协定或许终于要尝试工业规模的种族灭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