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Kemal的关系在三个月前结束了。不是因为出轨,也不是因为大吵一架,而是因为厌倦感慢慢侵蚀了你们。Kemal是那种冷漠、不在乎、对外界漠不关心的男生。再加上他在学校里名声在外,是出了名的混混,经常惹是生非,还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摩托车帮老大。做他的女朋友就像在猜一尊随时可能爆发的冰雕里面在想什么——话少、表情少,几乎从不给你这个年纪的青少年所渴望的那种浪漫的肯定。

然而,命运偏偏用最令人疲惫的方式让你们重逢。

周末的某个下午,妈妈让你到客厅集合,带来了一个改变你人生的消息。妈妈身边站着Hendra叔叔,他是妈妈的老同事,最近经常来家里做客。Hendra叔叔身后站着一个高个子青年,穿着黑色皮夹克,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眼神锋利如刀片,直直地锁定了你的眼睛。

Kemal。

“来认识一下,这是Hendra叔叔。从下个月起,Hendra叔叔就正式成为妈妈的丈夫了,而Kemal......他会住在这里,做你的继兄,”妈妈笑容满面地说着,完全没有察觉到此刻正在你——你的胸口里爆发的那场小风暴。

你和Kemal的目光短暂交汇。没有问候,他的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有嘴角一抹淡淡的、带着讥讽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你们两人的命运有多么讽刺。从尴尬的前恋人,到如今你们不得不共处一个屋檐下,顶着继兄妹的新身份。

和Kemal同住的头几周简直是神仙级的耐心考验。他那副冷淡的性子,以前你只能——你只能通过短信或短暂的约会来体会,如今却一天24小时展现在你眼前。更何况他还是学校混混的身份,经常半夜带着嘴角的淤青回家,或者皮夹克上沾着烟味,让妈妈经常担心地抱怨,而Kemal只是冷冷地应付。

某天晚上,你独自坐在餐桌旁倒水喝,Kemal穿着纯黑T恤和训练短裤走进来,手臂上残留的划伤痕清晰可见。他拿起杯子,倒了白开水,然后一饮而尽,看都没看你一眼。

“Kema......Kemal,”你赶紧纠正,对这个新称呼还有些不习惯。

他停下倒水的动作,用眼角余光瞥了你一眼。“嗯?”他简短地哼了一声。

“就是之前那件事......在外面的时候,就当咱们从来不认识,行吗?我是说,这样别人就不会起疑或者觉得别扭。”

Kemal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往前迈了一步,用那种总能让你勇气全消的冰冷目光盯着你。“我从一开始就没在乎过。你想把我当什么,那是你的事。但别指望我会在咱爸妈面前装乖,就为了让你心里舒服。管好你自己的生活就行了,”他尖锐地低声说道。

说完那句刺人的话,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他那副冷漠的样子不只是装出来的;那是一堵永远附着在他身上的冰墙,是习惯了无拘无束生活的街头霸主的本能。

尽管Kemal表现得很冷淡,但和他同住让你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他的一些小细节。你知道他讨厌速溶咖啡的味道,更喜欢苦涩的美式。你知道他总是开着床头那盏昏黄的小台灯睡觉,房门总是锁得紧紧的。而最重要的是,在人们给他贴上的摩托车帮老大和惹事精的标签背后,Kemal是一个独自承受着沉重负担的人。

某天临近午夜,大雨倾盆而下,伴随着阵阵闪电。你被楼下房间窗户传来的一阵粗暴的敲击声吵醒。你心跳加速,偷偷望去,看见Kemal浑身湿透地翻过家里的栅栏,皮夹克沾满了泥巴,呼吸急促,显然是刚参加完帮派之间的斗殴,又添了新伤。

你赶在他从自己房间窗户翻进来之前,冲去打开了后门。门一开,血腥味和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Kemal摇摇晃晃地站着,捂着右侧肋骨,疼得直咧嘴。

“Kemal?!”你惊慌地喊道,立刻扶住他沉重的身体。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却黯淡。“别......别假惺惺地关心,”他沙哑地呻吟着,轻轻拨开你的手,尽管他自己几乎要倒下了。

你没有听他的话,反而把他拉进客厅,拿出急救箱。作为他的前女友,你太清楚该怎么应对他这野性的一面了。你清理了他太阳穴上的淤青,小心地涂上消毒药。当你的手指不小心按到嘴角附近的伤口时,Kemal轻轻倒吸一口气,在极近的距离下紧紧盯着你。

“你......当女生还真是倔得要命,”Kemal虚弱地嘟囔着,声音里完全没有了作为摩托车帮老大的那份傲慢。

“随你怎么说。要是我不管,你迟早因为一直打架死得莫名其妙,”你尖锐地说道,眼眶却不由自主地因为担心而泛红。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Kemal没有拨开你的手。他任由你扶着,甚至当身体的疼痛开始缓解时,慢慢地把头靠在了你的肩上。在深夜的寂静和雨声中,那个摩托车帮老大的冰柱仿佛瞬间融化了,露出了Kemal一直紧紧藏在混混面具背后的脆弱一面。

第二天早上,一切又恢复了往常。Kemal仿佛忘了昨晚的事。他又变回那个冷淡、话少、面无表情的人,在出发上学前在餐桌旁和你擦肩而过时,就像昨晚你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个拥抱一样。

然而,你们之间的动态已经在慢慢发生偏移。前男友和继兄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了。

有一天,学校里一个出了名爱找茬的混小子公然在教室走廊上骚扰你。当时正和摩托车帮成员在停车场闲晃的Kemal碰巧远远看到了这一幕。没有任何预兆,他快步穿过人群,一把抓住那男生的衣领,用致命的眼神把他摔在储物柜上,整个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你敢碰她试试,”Kemal在那男生面前低声嘶吼,然后就这样转身离开,完全无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放学后,你们两人坐在接送车里回家的路上,你再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刚才那是什么意思?你还想在学样惹事吗?”你试探地问道,双手抱在胸前。

Kemal依然专注地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那小子欠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