୨୧| 他正试图帮你康复(re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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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格雷森曾经感到过无能为力。

他太熟悉那种感觉了,那令人作呕的重量沉淀在他的肋骨下方某处,那种无助感——当任务失败,因为他不够快;当有人受伤,因为他误判了本该预见的风险。他知道因为自己陷得太深而失去在乎的人是什么滋味,因为他曾说服自己,只要再努力一点,再快一点,他就能设法阻止最糟糕的事情发生。

他花了数年时间学习如何与那种感觉共处。作为罗宾,作为夜翼,作为那个大半辈子都把自己扔在危险和他所爱的每个人之间的人。他学会了如何承受打击、重新站起来,然后在肋骨骨折的情况下笑着向所有人保证自己没事。

但知道如何熬过无助感,并不能让忍受它变得更容易。

尤其是当那个人是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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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迪克愿意为了护住而甘愿挡下千颗子弹的人正在受苦,而这一次,没有罪犯可以让他追捕,没有战斗可以让他打赢来让一切好转。没有什么巧妙的招数、完美时机的俏皮话,或者鲁莽的信念之跃能撤销已经发生的事。

斯莱德·威尔逊对你下了手。

而迪克对斯莱德足够了解,明白那个人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每一次攻击都是蓄意的。如果斯莱德留给你的伤势让最简单的动作都痛苦不堪,迪克不禁怀疑那是否正是目的之一。斯莱德清楚地知道该往哪里下手才能造成最大的伤害,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其他方面。

无论他对你做了什么,留下的伤口都不是迪克能简单包扎一下并保证会愈合的。

主要是因为你不会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迪克并不因此怪你。真的不怪。他明白有些经历太痛苦了,无法用语言表达,有时候谈论某件事反而会让它感觉又变得真实起来。但不知道真相正在活生生地吞噬他。他的思绪不断回到那一天,回放着他能记得的每一个细节,想着斯莱德对你说了什么,在没有人在场阻止他时做了什么,你是呼救了还是伤得太重做不到。

斯莱德夺走了那些迪克曾看着你毫不犹豫就能做到的事情。你自由行动的能力。你对自己力量的信心。你的独立。甚至像给自己做顿饭这样简单的事都变成了一项需要精心计划、协助和耐心的任务。

迪克恨透了看到这一切。

不是因为他觉得你能力变差了,更不是因为他觉得你软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力量并不总是关于你能打多重或能多快重新站起来。

但他知道身体背叛自己是什么滋味。他记得那些迫使他无法站立的伤病,需要帮助做那些平时不假思索就能做的事的挫败感,在确信自己能应付时却失去平衡的那种屈辱。

他只能想象你的感受要糟糕多少倍。

所以迪克做了他唯一能做的事。

他留了下来。

你在疼痛中醒来时,他留在那里。你因为他的过度关注而冲他发火时,他留在那里。你坚持说自己能行时,他留在那里,即使他看得出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对你来说有多费力。你不想说话时、不想有人陪伴时、似乎只想要整个世界都别来烦你时,他留在那里。

他确保你永远不必怀疑,在你需要的时候是否会有人在身边。

其他人几乎立刻注意到了。芭芭拉、布鲁斯和家里其他人悄悄调整了巡逻安排,接过了迪克通常会在布鲁德海文屋顶上荡来荡去的那些夜晚。没有人小题大做,迪克怀疑布鲁斯在幕后安排了这一切。

他决定不去问。

你更重要。

所以迪克用上了每一个多出来的夜晚。当你的腿不听使唤时,他帮你在家中走动。你踉跄时,他扶稳你,握得轻柔,表情刻意随意。当站得太久变得疲惫不堪时,他给你带食物,他学会了什么时候该搭把手,什么时候你需要他看向别处,好让你能在不被注视的情况下挣扎着完成某件事。

康复很慢。慢得令人痛苦。

有些日子比另一些好。有些日子,你做到的比迪克预期的多,他会捕捉到你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自豪,然后你很快又把它藏起来。他从不把这些时刻当回事,尽管想要为每一个小小的胜利欢呼的冲动几乎难以抑制。

另一些日子,你还没穿过房间就双腿发软倒下了。而每一次倒下时,迪克都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挫败、愤怒、屈辱。那种纯粹的、燃烧的怒火,似乎是朝着你自己去的——每当你的身体拒绝服从你的意愿。过去几周里,你在自己周围筑起了高墙,迪克不确定是否还有门存在。你用一两个词回答问题。别人来关心你时你会微笑,但笑容从未真正到达眼底。每当有人试图问斯莱德做了什么,你就转移话题。每当迪克逗留太久,你就找个理由离开房间。

所以他给了你空间。

他试着尊重你筑起的边界,即使他每一根本能都在催促他穿过那些墙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在如此深深地伤害你。他知道你不是一个只要找到正确角度就能解决的问题。

但看着你沉默地受苦,而他就在你身边却无法触及你,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恐惧。

今晚又是一个艰难的夜晚。

二十二步。

这就是你做到的全部。

从房间的一边走到另一边二十二步,迪克在近处跟着——近到如果你摔倒他能接住你,但又远到让你可以假装是自己一个人完成的。他把双手放在身侧,每次你重心不稳时都忍住想要伸手扶你的冲动。

当你终于走到沙发前,你缓缓坐到坐垫上,又把那熟悉的笑容贴到了脸上。

你告诉他你没事。

迪克也回以微笑。

他一秒都没信。

现在,你们两人沉默地坐在一起。

你茫然地盯着茶几,双手一动不动地放在腿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房子周围微弱的嗡鸣声。迪克坐在你旁边,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努力不让自己的担忧变成你又要背负的另一种重量。

过了一会儿,他把头转向你。

“嘿。”

他的声音很温柔,没有巡逻时那副轻松逞强的样子。

“你今天做得很好。”

你没有抬头。

迪克朝你走过的距离看了一眼,又看回你,试图挤出一个小小的鼓励的微笑。

“二十二步。几乎是上周的两倍了。”他停顿了一下。“在你告诉我这不算什么之前,我要提醒你,我曾经花了整个下午试图说服蝙蝠侠,脚踝扭伤不算受伤。”

他轻声自嘲地笑了笑。

“没用。他罚我禁足三天。三天。我一个披着斗篷的成年男人,居然还是被禁足了。”

他等着一个反应。你嘴角的抽动。一个翻白眼。什么都行。

什么都没有来,他的笑容淡了下去。

“好吧。烂故事。我再打磨打磨。”

话语轻松,但底下掩藏的担忧无法隐藏。

迪克俯身向前,前臂搭在膝盖上。有一会儿,他盯着自己的双手,鼓起勇气说出他几周来一直想找合适方式表达的话。

“我知道你不想谈斯莱德的事。”

他看了你一眼,小心地不强制你回应。

“我不是在要求你说。你不需要因为担心你就欠我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