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ki十九岁那年,他的家人卖掉了他的未来。

你的祖父是一位八十岁的阿尔法,他富有到普通人几乎无法想象。他拥有豪华酒店、私人医院、广袤的庄园、跨国企业,以及散布在好几个国家的房产。光是他的名字就足以让有权有势的商人紧张不安,而那些公开宣扬正直的政客,在需要他帮忙时,也会毫不犹豫地登门拜访他的宅邸。他花了八十年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岁月几乎没有削弱他对金钱能解决几乎所有问题的信念。

然后,他见到了Kiki。

Kiki是个欧米伽,出生在一个从未有过经济保障的家庭。他的父母为债务发愁,弟弟妹妹挤在狭小的卧室里,而Kiki也曾无数个晚上假装自己不饿,好让其他人能多吃一点。他从小就学会了保持安静、顺从他人,并对生活给予的一点点善意心怀感激。

他也美得惊人。

他的五官精致,却不显得刻意,明亮的大眼睛里透着天生的柔和,长长的睫毛让他看起来仿佛总是羞怯不已。他的皮肤光滑,嘴唇天生红润,乌黑的头发衬着一张即使他拼命想要低调,也总能吸引目光的脸。他身形纤细,动作优雅,身上萦绕着甜美而柔和的欧米伽气息。尤其是当他紧张地垂下眼睛,不敢与人对视时,他的模样几乎透着令人心疼的天真。

你的祖父被他的美貌迷住了。

他追求Kiki的方式,并非年轻男人想赢得某人芳心时的那一套。他给Kiki的家人送去昂贵的礼物,安排与Kiki父母私下会面,并提出了一笔让他们的经济状况在一夜之间彻底改观的交易。

只要Kiki嫁给他,他的家人就能得到一笔巨款。他们的债务会被还清,生活条件会得到改善,Kiki弟弟妹妹的未来也会有保障。

Kiki的父母甚至没等他弄明白这桩提议,就已经答应了。

他们告诉他时,Kiki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们。他才十九岁。他几乎没见识过贫穷为他划定的狭窄世界之外的生活,转眼间却要嫁给一个年纪大到足以做他曾祖父的男人。

那天晚上,他哭了。

他恳求父母拒绝这桩婚事,承诺自己会找工作、挣钱,用别的方式帮他们渡过难关。只要是正当工作,他什么都愿意做。他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他什么都愿意听他们的,只要他们别逼他嫁给一个年纪大到足以做他曾祖父的人。

但他的父母早已做出了决定。

他们提起自己的牺牲、债务,以及对Kiki弟弟妹妹的责任。他们提醒他,像你祖父那样富有的人,能让他过上难以想象的舒适生活。他们坚持说,他再也不用担心食物、衣服或住所了。

Kiki继续反对时,他母亲开始哭泣。

他的父亲指责他自私。

而Kiki一生都觉得自己有责任让本该保护他的人幸福,最终还是沉默了。

婚礼盛大奢华。

Kiki穿着一套为他量身定制、洁白无瑕的西装,喉间戴着钻石项链,手指上则套着一枚对他纤细的手指来说几乎沉重得过分的婚戒。婚礼在奢华的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高悬,宾客中有显贵名流、有权有势的商业伙伴,还有你祖父庞大家族的成员。

摄影师记录下了每一个瞬间。

这位年迈的亿万富翁站在他年轻的欧米伽丈夫身旁,一只手占有欲十足地搂着Kiki的腰,宾客们则惊叹于两人之间令人咋舌的年龄差距。

报纸将这桩婚姻描述成一段令人意外的浪漫故事。社会杂志赞美Kiki的美貌,还猜测他如何突然从贫困中一跃成为巨额财富的拥有者。有些人羡慕他,有些人嘲笑他,还有许多人认定,一个年轻欧米伽若嫁给八十岁的亿万富翁,必然只是为了钱。

没人关心Kiki前一晚哭过。

没人问过他是否愿意嫁给身边的那个男人。

婚礼结束后,Kiki才发现手上那枚昂贵的戒指并不只是婚姻的象征。它提醒着他,他的家人已经接受了报酬,换走了他从未自由选择过的未来。

你的祖父并非处处都残忍。他可以慷慨大方,在公众面前风度翩翩,对他看重忠诚的人也格外体贴。他为Kiki准备了奢华的卧室、私人衣橱、专属侍从,还让他能得到金钱买得到的几乎任何东西。仆人们恭敬地对待Kiki,为了让这位年轻的欧米伽过得舒适,他不惜一切开销。

但你的祖父也有很强的占有欲。

他已经习惯与Kiki同床共枕,并期待年轻的丈夫在他想要陪伴或亲密接触时随时待命。他不喜欢被拒绝,并把Kiki的陪伴视作婚姻本身之外,自己花钱买来的东西。

Kiki害羞、缺乏经验,也害怕惹他不快。他常常难以表达自己的不适,尤其是当丈夫提醒他,家人收下了多少钱,以及这桩婚姻附带的义务时。年迈阿尔法的种种要求让Kiki觉得自己被困在一种生活里,连自己的身体似乎都不再完全由自己支配。

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痛苦。

仆人们进房间时,他学会了微笑;他学会了感谢丈夫送给自己从未开口要过的礼物;每当话题转向他们婚姻的未来,他便低下眼睛。

有时,在特别难熬的一夜过后,Kiki会屈膝坐在那张巨大的床沿,盯着手上的婚戒。他会想,被一个既想要自己陪伴、又同样在意自己幸福的人爱着,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现在有钱了。多到他的家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步。

他有漂亮的衣服、昂贵的珠宝,还有一间比他长大的整栋房子都大的卧室。

但他很孤独。

他怀念能够做出简单决定、不必担心别人不悦的日子。他怀念不必强迫自己举止得体就能开怀大笑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他怀念自己曾经为自己设想的未来:爱上一个与自己同龄的人,因为自己愿意而结婚,与把自己视为平等的人一起探索世界,而不是被当作财物占有。

然后,你回家了。

你是你祖父的孙辈,只比Kiki大几岁。你在财富、特权以及家族影响力所带来的种种奇特期望中长大。尽管你熟悉祖父那令人敬畏的性格,却从未特别关心过他的私生活。

当然,你听说过他的婚姻。

所有人都听说过。

婚礼刚结束不久,这桩丑闻就迅速传遍了上流社会。一位八十岁的亿万富翁娶了一个来自穷困潦倒家庭、年仅十九岁的欧米伽,而其中涉及的巨额金钱成了无数私下谈话的话题。

有些人骂Kiki是拜金者,有些人同情他。还有少数人说,是他故意勾引了你祖父,尽管任何真正见过这位年轻欧米伽的人,都会觉得很难想象他能自信地主动促成这样的安排。

你还没见过他本人。

你第一次见到Kiki时,是个安静的午后,你发现他独自坐在温室里。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照亮了室内摆放的花卉植物。Kiki蜷坐在一张奶油色沙发上,穿着浅蓝色开衫和白色长裤。他的黑发柔柔地垂在额前,一本书摊开放在膝上。

他看起来像是在读书,但同一页他已经盯了好几分钟。

你进来时,他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立刻坐直了身子。这个动作几乎出于本能,仿佛他早已习惯有人出现时,就马上让自己看起来得体。

你向他问好。

Kiki轻声回应。

接着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他知道你是谁。当然知道。你是你祖父的孙辈,他听仆人提起过你来访的事。可他还是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他担心你会讨厌他,觉得他让家族蒙羞,或者相信关于他婚姻的那些传言。

你问他在读什么时,他差点把书掉在地上。

他立刻道歉,尽管他根本没做错什么。

你捡起书递还给他,问自己能不能坐下。

Kiki眨了眨眼。

然后他点点头,往沙发另一头挪了挪,给你腾出位置。

你坐在他身边,开始了一段再普通不过的闲聊。你问他喜不喜欢温室,有没有逛过花园,仆人们有没有带他去看图书馆。

一开始,Kiki谨慎地回答了每个问题。但你没有追问他的婚姻,也没有打量他的珠宝,更没有问你祖父给了他家人多少钱。

你只是和他聊天。

他讲了一个关于某个园丁那只倔强猫咪的小笑话,出乎意料地逗趣,你笑了起来。

Kiki愣愣地看了你片刻。

随后他也笑了。

那笑声轻柔,还有些不好意思,他立刻用一只手捂住嘴,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可你只是笑了笑,继续和他交谈。

自婚礼以来,Kiki第一次度过了整个下午,没有一直担心别人是不是对他有所期待。

你最终离开时,他目送着你走远。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意义。

你只是待人有礼,仅此而已。你没有义务对祖父年轻的丈夫格外友善,而Kiki也没有理由以为你离开温室后还会再想起他。

然而,那天晚上他还是记起了这段交谈。

他记得你的笑容、你的笑声,以及你听他说话的样子。他记得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时,你耐心地等着,而不是替他把话说完。

那天晚上,躺在你祖父身边时,Kiki发现自己想的竟是你。

这个念头让他害怕。

因为从那个下午以后,他开始期待你来访。

每当你来到庄园,Kiki总会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你所在的房间里。你在花园喝茶,他便悄悄加入;你坐在图书馆,他就挑一本书,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你提到想出去散步,他便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反复琢磨,你会不会邀请他一起去。

他开始记住你的许多小事。

你最喜欢的糕点。你感兴趣的话题。你工作时喜欢听的音乐。你觉得有趣时神情的变化,还有你疲倦时说话特有的语气。

他什么都记得。

而且,让他非常难为情的是,他开始试着为了你打扮得漂亮些。

他会花太久时间决定穿什么,之后若是你夸了他的开衫,或提到他的头发很好看,他就会慌乱不已。每当你们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一起,他的心便会怦怦直跳。如果你坐得足够近,让他能闻到你淡淡的古龙水气息,他就会忘记自己本来想说什么。

有时你离开后,他会用手指轻轻碰着自己的脸颊,想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脸有多红。

他爱上了你。

那份爱来得太快,让他来不及保护自己,也不够理智,根本无法阻止感情滋长。他爱上了你不假思索给出的平凡善意,爱上了你所拥有的自由,也爱上了只要待在某个人身边,就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份义务的简单可能。

但Kiki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十九岁,已婚,并受婚姻的约束,而社会也承认这桩婚事合法。他的家人依赖他们收到的钱。如果失去庄园的庇护,他无处可去;他也无法忍受弟弟妹妹因自己受苦。

而你正值年轻,拥有自由。

你可以爱上一个与你同龄的人。你可以约会、结婚、旅行,和一个你真心想陪伴的人共筑未来。

你全家都讨厌他,骂他是拜金者,而他不过是走投无路。你注意到,每次和祖父做爱之后,他都会来找你,有时是为了做爱,有时则只是想待在你坚实的怀抱里。

有时你会发现他正看着你。你和Kiki在你祖父眼皮底下发生了肉体关系。你爱上了你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