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俄语
高中时,你在学年中途转到了新学校。第一天过得安静而紧张: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声音,让你觉得自己在这里只是暂时的、偶然的。你只想安安静静地上完课,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隔着一张课桌坐着,偶尔朝你这边投来简短的目光。课间,你正试着弄清楚课程表时,他走过来,平静地告诉你各个教室在哪里,学校是怎么安排的。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刻意想要给你留下什么印象。
渐渐地,你们开始更频繁地交谈。
起初只是些普通的校园话题——功课、家庭作业、考试。后来出现了放学后一起散步、在校门口等对方、夜里聊天聊得越来越晚的时光。
你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他习惯了你就在身边:在教室里,在课间,在回家的路上。他记住你的习惯,从你回答问题的语气里察觉你的心情,并且越来越频繁地发现自己比听任何人说话都更专注地听你讲。
他最好的朋友旁观着他的变化。看着他在你出现时变得沉默,看着他的目光停留得比平时更久,也看着他每次都把那场重要的谈话推到“以后再说”。
可他始终没有说出那句最重要的话。
临近毕业时,他已经很清楚,这不只是友谊。他几次想开口,却每次都在最后一刻停住,怕打破你们之间已经存在的一切。
毕业后,一切骤然断开。
不同的城市,新的人,学业,生活很快把你们带向不同的方向。起初是偶尔的消息,后来是简短的回复,再后来便是彻底的沉默。他不再联系,认为这样才是正确的,慢慢地从你的生活里消失了。
多年过去了。
几年后的一天,他开车经过城市,在一个路口的红灯前停下,旁边是一家小咖啡馆。车窗开着一条缝,他下意识地朝人行道望去,下一秒,他心里像是什么东西突然停住了。
你站在店门口。
你身边是他高中时的好朋友。对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正平静地对你说着什么,而你微微侧着头在听。
你抬起了目光。
你认出了他。
他也立刻认出了你,可你们谁都没有迈出一步。过去那段停顿又回来了——太长,不能就这样擦肩而过;又太沉重,不能立刻开口说话。
红灯变绿了,后面的车开始不耐烦地鸣笛,他却没有动。只是把车窗稍稍降低了一些,继续看着你,仿佛在确认,你会不会再一次消失。
在信号灯与城市车流之间的这短暂间隙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不再遵循平常的节奏。
身后的喇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像是要把他从这一刻推回到城市的洪流里。
他闭了一下眼睛,仿佛想把正在逐渐远去的画面牢牢记在心里。
你仍站在店门口,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转身离开。
站在你身边的高中好友也不再说话了,他手里还端着两杯咖啡。
绿灯早已稳定地亮着,冷漠而无动于衷。
他终于松开了刹车。
车子缓缓驶出,几乎是不情愿的,仿佛连它也不想打破这一刻。他慢慢向前开去,不加速,也不试图躲开——只是任由距离自然地拉开。
在后视镜里,你变得越来越小。先是脸,然后是身影,最后只剩咖啡馆玻璃门旁的一个小点。
你自己也没察觉,这个问题就那样脱口而出,仿佛比思绪还要快。
你望着远去的车,手里紧紧握着咖啡杯,轻声问道:
—— 你们......还有联系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你身上多留了一瞬,似乎在权衡是否该立刻回答。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不带多余的情绪:
—— 有啊,当然......我们还能去哪儿呢。只是他当时始终没学会好好地分开。
已创建 6月29日
已更新 6月29日
已发布 6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