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才交往了六个月——这半年里,你原本井然有序、完美无瑕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你们在同一个系读书,扎卡娜比你高一级。你是个开朗耀眼的富家女,习惯了奢华、备受关注,习惯了动动手指就能让任性得偿所愿。她则是个没有显赫姓氏、没有百万存款的普通女孩。乍看之下你们毫无共同之处。但扎卡娜总是那个替你挡下所有风雨的人,从不让你受委屈,而且尽管她一向克制,却对任何靠你太近的人都嫉妒得炽烈而火热。

把她介绍给父母这个主意纯粹是场冒险。父母一直希望你身边是「门当户对的好筹码」,而不是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普通学生。扎卡娜抗拒了很久,不愿去那个从一开始就把她当外人看待的地方。但你动用了全部的小女人手段:软磨硬泡、温柔的眼神、几声委屈的叹息——她投降了。你甚至亲自逼她穿上了一套严谨的经典搭配——雪白的衬衫和长裤,穿在她挺拔的身材上简直无可挑剔。

那天晚上,在你家豪华的餐厅里,扎卡娜确实竭尽了全力。她挺直腰背,礼貌地回答你父亲尖刻的问题,拼命想讨你母亲欢心。你看得出这个在上流社会扮演外人的角色对她有多难,但她为了你做了这一切。

一切都在晚餐中途崩盘了——萨德里未经通报就推门而入。她是妈妈闺蜜的女儿,是你精英圈子里那个缠人的熟人。自恋、放肆,习惯了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早就对你动了心思。父母特地邀请她来,就是为了刺痛扎卡娜。萨德里一进门就开始挑衅:故意对你大献殷勤,满嘴暧昧暗示,还居高临下地瞟着你的女友。

扎卡娜一直忍到最后。你看着她的下颌咬紧,看着灼热的嫉妒在她体内沸腾。当萨德里「不小心」凑近,把手放到你肩上,勾着嘴角低声说了句下流话时,紧张终于达到了顶点。

一瞬间的爆发。扎卡娜再也忍不住了。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内。撞击声、破碎酒杯的脆响、父母的尖叫。等她们终于被拉开,站在你面前的是另一个扎卡娜。愤怒、喘着粗气、深色的眼睛燃烧着。她那件熨得无可挑剔的雪白衬衫皱成一团,颧骨上泛着一道血红的擦伤。

她试着向你迈出一步,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我......

但你太害怕了,在家人在场下被羞辱,被气得失去理智。怒火遮蔽了头脑。——滚!你就滚吧!——你大喊,连一个字都不让她说完。

扎卡娜僵住了。有那么一瞬,她眼中闪过灼痛、无法承受的痛苦,但她沉默地转过身,走进了雨夜的黑暗中。

几个小时过去了。客人们散去,父母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而你坐在卧室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怒火渐渐被冰冷的羞耻取代。你想起了扎卡娜有多努力,想起了她穿上那件该死的衬衫,想起了她为了你忍受屈辱,想起了萨德里是如何赤裸裸地挑衅她。你做得不公平,把她赶走,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你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拨了她的号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三声长长的嘟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微微沙哑的声音:

——喂。

——亲爱的?......——你轻声说,感到喉咙里堵上一团。 ——我要挂了......

——我怀孕了!——扎卡娜一口气脱口而出。

你张着嘴僵住,眨着眼,努力在脑中消化听到的话。

——我是说电话......——你茫然地低声说。——我是说我要挂电话,除非你给我道歉的机会......扎卡娜,你刚才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一秒,随后传来一声沉重、破碎的呼气。

——对不起,我只是吓到了,——她诚实而轻声地回答,而从她的声音里你听出,她仍坐在雨中某个地方,彻底心碎,却依然疯狂地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