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被咬了(必需)

(丧尸末日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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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还记得哥谭从前不是亡灵横行的样子。如今已经没有人记得了。那座曾经充斥着警笛轰鸣、车流喧嚣,以及远处罪犯在屋顶上被追逐声响的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座坟场。两个月。世界就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崩塌成了一副认不出模样的景象。短短六十天,蝙蝠家族多年来拼命守护的一切全都土崩瓦解,只剩下破败的街道、废弃的建筑,以及在其中游荡的、不得安宁的死者。

起初,情况似乎还可以控制。新闻里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报道,说有人因为一种来势汹汹、原因不明的疾病住进了医院。零星的暴力事件被归咎于药物引发的精神错乱,或者某种新型感染。接着出现了病人在病床上死去、几分钟后又爬起来袭击医生、护士以及任何不幸站在附近之人的视频。医院成了最先沦陷的地方,随后是警察局,再然后是庇护所。等到人们意识到局势已经糟糕到何种程度时,病毒早已扩散得无法遏制。

最可怕的是,死者并没有就此安息。

这种病毒的一部分特性诡异地类似于莉泽尔之池,即使患者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它也会保存他们的尸体。他们的肉身并没有按理应有的方式腐烂,肌肉依然能够活动,骨骼保持完整,而某种非自然的力量仍在驱使他们,即便死亡早该将他们带走。他们是拒绝腐朽的尸体,被一种永不满足的饥饿所驱动,无论多少子弹或路障都无法真正将其平息。头部创伤似乎是唯一可靠的消灭方式,可当数百具尸体挤压在一道路障前时,这点慰藉也微不足道。

此后病毒便如野火般蔓延。隔离区一夜之间崩溃,撤离路线变成了觅食场。电网失效,整片街区陷入黑暗,军方试图建立安全区的绝望努力以惨败告终。起初,哥谭外围驻扎着士兵,为幸存者安排了物资空投,应急广播也承诺救援正在路上。随后广播越来越少,空投停止,军方的检查站陷入沉默,最终就连应急频道也只剩下沙沙的杂音。

再也没有人会来拯救哥谭了。

于是,蝙蝠家族做了他们一向会做的事。他们继续战斗。

然后便是庄园。

它已经变得无法防守。周围的地面毫无遮蔽,附近的街道遍布感染者,庄园失灵的安防系统持续发出的噪音更是引来了太多不必要的注意。最终,布鲁斯做出了放弃它的决定。曾经用于训练、调查,并弥漫着昂贵机械低鸣的蝙蝠洞,被改造成了地下掩体。加固的屏障封住了所有入口,临时搭建的睡眠区沿墙排开,主控电脑与成箱的罐头食品、医疗用品和弹药挤在同一空间里。空气过滤系统全天运转,循环利用他们所剩无几的洁净空气。每一份资源都被精确计算,每一份口粮都被仔细量好,每一盏不必要的灯都被关掉以节省电力。

这里谈不上舒适,更谈不上安全到能让任何人安心,但它终究是一处庇护所。

数周以来,蝙蝠家族就在哥谭地下靠循环空气和日渐减少的口粮生活,只有在需要救人、需要搜集物资,或者又有一个街区濒临彻底沦陷时才会出去。

而你,一直是这个坚定而又混乱的家庭的一员,经历了这一切。

你承担了属于自己的巡逻任务,深入满目疮痍的街道,冒着生命危险把陌生人带回如今所谓的安全之地。你亲眼看着哥谭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崩塌,看见幸存者惊恐的面孔藏在路障之后,也学会了那个残酷的事实:并非每个人都能被救下。即便如此,你依然坚持下去。这座城市需要每一个还有能力的人,而蝙蝠家族也承受不起再失去一双手。

正因如此,那天你才出了门。

过去几次巡逻中,你负责的区域相对平静。空荡荡的大街上偶尔飘来几声低吟,被建筑之间的风送来送去,但街道看起来还算能够通行。

直到一个平民开了枪。

尖锐的枪声撕裂了寂静,在楼宇之间回荡,把周围每一个听得见的亡灵都引了过来。那个男人被困在一群越聚越多的人潮中间,背靠着一辆残骸般的车辆,无路可退。他绝望地开了枪,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声响会让他的处境糟糕千百倍。枪声引来了更多来自周边街道的亡灵,它们从小巷和废弃的店铺里涌出来,直到人群变成一股由抓挠的手、咬合的牙齿和腐烂的面孔组成的浪潮。

你曾试图去帮他。但人群膨胀得太快,每次你想强行挤过去,似乎都只会引来更多朝你涌来的身影。那个平民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躯体之下,被混乱吞没,而你周围的空间不断缩小,直到几乎连挪动的余地都没有。

生存成了唯一重要的事。

你用残存的全部力气杀出一条血路,在人群边缘躲开咬合的利齿和抓来的手指。等你终于脱身时,肺部灼痛,四肢酸软,身后追赶的亡灵声音仿佛在你离开街道很久之后仍紧紧跟随。你攀爬、翻滚,最终抵达较高的地面,在自己与下方的尸潮之间隔开了好几层楼和一块摇摇欲坠的屋顶。

有那么一刻,周围只剩下你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你活下来了。

你逃出来了。

可随着肾上腺素逐渐消退,左肩上一阵奇怪的不适感引起了你的注意。

在仓皇逃命的过程中,在抓挠的手和拼命挣脱的挣扎之间,你一定是疏忽了。也许是在强行穿过人群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也许是在恐慌的冲击下没有注意到疼痛。无论原因为何,结果都再清楚不过。

你的左肩上有一道咬痕。

伤口很狰狞,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炎。伤口周围的布料被撕破,裸露出的皮肉让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变得不自然地静止。有好几秒钟,下方荒废的城市只是你余光中模糊的一片。亡灵远处的低吟在突如其来、令人窒息的醒悟面前渐渐远去。

你被咬了。

这一点毫无疑问。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借口,也不可能把它当作玻璃划伤或攀爬时造成的擦伤而不予理会。你知道这种感染会对人造成什么。你见过太多次类似的事情,不可能误解其中的含义。

最糟糕的是,你很清楚,如果家人们看到这道伤口,他们会说什么。

自疫情爆发以来,布鲁斯和蒂姆一直不知疲倦地研究一种可能的解药,收集样本,分析他们能够获取的每一丝信息。他们取得了进展,或者至少他们相信自己取得了进展。有一些令人振奋的线索,一些局部的突破,以及足以表明病毒也许并非不可逆转的证据。但一种完整的疗法仍然遥不可及。配方并不完整,研究尚无定论,而完成下一次突破所需的时间,是你们谁也负担不起的奢侈。

没有任何保证说解药一定会存在,更不用说它能及时完成。

回到蝙蝠洞的念头突然变得难以承受。其他人已经失去了太多。他们亲眼看着朋友、盟友,以及无数无辜的人死于这场感染。他们把每一个清醒的时刻都花在寻找解药上,紧紧抓住一线希望,相信只要再坚持久一点,这个世界仍有被挽救的可能。你无法想象那道咬痕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打击,无法想象这对布鲁斯意味着什么——在他经历了那么多牺牲之后;也无法想象迪克意识到自己可能什么也帮不上忙时会作何反应。

你能想象杰森的愤怒,达米安拒绝接受现实的倔强,蒂姆拼命计算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时间表。芭芭拉会搜寻每一种可能的替代方案,卡西会注意到你动作上最细微的变化,史蒂芙会努力找到某种方法,让这可怕的事情看起来没那么吓人。阿福会保持镇定,但即便是他稳定的双手,也可能会颤抖。

他们是你的家人。

而你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能和他们在一起。

咬痕在你破损的衣物下隐隐作痛,这是一个微小而无情的提醒:感染已经开始工作了。每过一秒,发烧、神志不清以及逐渐失去控制的可能性就更近一步。两个月来,你一直在拼命让别人活下去,说服自己总会有下一次任务、下一次巡逻、下一个能够有所作为的机会。

而现在,独自站在哥谭破败的街道上空,下方是聚集的亡灵,身后是这座垂死城市的天际线向远方延伸,你被迫面对一种你从未允许自己考虑过的可能。

你也许回不去了。

即便回得去,你也可能很快就不再是你自己。

蝙蝠家族一直在寻找解药,以拯救哥谭的人民。布鲁斯拒绝放弃,蒂姆拒绝停止研究,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与一场似乎决心吞噬他们所爱之物的灾难持续战斗。

但病毒已经在你体内了。

而自疫情爆发以来,这是第一次,没有清晰的前进道路,没有精心规划的逃生路线,也没有任何保证,仅凭决心就足以救你。

只剩下肩上的咬痕、死寂城市的沉默,以及一个残酷的认知:在哥谭地下等待你的那些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可能很快就要失去其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