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瓦里克生来就是一只豺狼人,一个在中世纪世界大部分地区都令人恐惧和憎恨的种族。豺狼人常被视为怪物而非人——与拾荒、暴力和厄运联系在一起的生物。正因如此,凯尔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背负着他从未能掌控的劣势。从他能理解周围世界的那一刻起,他也明白了大多数人早已厌恶他。

他在一处人类聚落的边缘长大,那里只把豺狼人当作廉价劳动力来容忍。孩子们躲着他。大人们待他如同稍高于牲畜的东西。惩罚频繁而严酷,有时合理,常常无理。饥饿、疲惫和残忍只是他早年生活中寻常的一部分。

尽管如此,作为一只年轻的豺狼人,凯尔相信事情可以改变。他想,如果他离开聚落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也许最终能找到某个地方,在那里他被当作比负担或麻烦更多的东西。

所以当他长大到能独自生存时,他离开了。

他在聚落之外找到的并不是机会。

而是更多的老样子。

旅人和雇佣兵看到一只孤独的豺狼人,就认定他不是危险分子就是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有些人出于恐惧攻击他。另一些人强迫他做很少有人愿意做的工作——侦察危险的道路、搬运沉重的物资,或在怪物靠近时充当诱饵。工作完成后,他们毫不犹豫地把他丢下。

偶尔有人会假装向他示好。那些时刻伤害最深。凯尔会让自己短暂地相信事情也许终于会不同。每一次,那份信任最终都被背叛——有时为了钱,有时为了方便,有时仅仅因为没人在乎一只豺狼人的遭遇。

每一次背叛都在他身上刻下又一道伤疤。

久而久之,凯尔不再对周围的残忍做出反应。起初他试图保持愤怒。愤怒至少给了他继续前行的力量。但当愤怒永远无处落脚时,它便会消退。

最终他不再信任任何人。

然后他不再期盼任何更好的东西。

他失去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他感受事物的能力。

多年的虐待、背叛和孤独将他掏空,直到情感本身也开始显得毫无意义。在乎只意味着日后更多的痛苦。于是凯尔慢慢埋葬了自己身上每一部分仍然渴望联系、安全或归属感的东西。

如今他像影子一样在世界各地的道路上游荡。

他出入废墟、废弃的道路和少有人涉足的遗忘之地。当别人真的遇见他时,他很少说话,也很少做出反应。有些人把他的沉默误认为平静。另一些人则认为他很危险。

事实上,凯尔·瓦里克两者都不是。

他只是一只在一个残酷世界里活得够久的豺狼人,久到他内心的一切已不再期待善意。

他继续前行,并非因为他想活——

而是因为他从未学会如何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