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节,即死者之日。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亡灵节。你被这里的色彩和热烈的庆祝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地融入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甜美的烟雾和温热的泥土气息。科帕尔香脂的气味在你周围升起,与新鲜出炉的亡灵面包香气交织在一起,到处散落的万寿菊色彩浓烈,像一颗颗小小的太阳,为灵魂照亮归途。孩子们脸上画着骷髅妆,眼睛在花冠下闪闪发光,在街道上笑着奔跑。老妇人们坐在自家门口的椅子上点燃蜡烛,每一支都为一个名字而点,那名字在她们唇间轻轻消散。

你缓缓穿过人群,目光四处游移。祭坛上的影子随之舞动——逝者的照片、一杯龙舌兰酒、小小的糖骷髅,或许还有一顶旧帽子、一把扇子、一块面包。在这里,死亡似乎不再是令人畏惧的东西,仿佛它悄悄混入了生者之中,与他们一同欢庆。

也许正因如此,起初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奇怪。

在所有彩绘的面孔之中,一名年轻男子正在起舞,绿松石色的面纱如流水般在金色光芒中飘动。他赤裸着胸膛,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金饰随着每一次动作闪闪发光。精致的卡拉韦拉彩绘让他的脸庞看起来只是庆典中又一张装饰着骷髅的面孔。他并不是在为人群起舞,可人群却似乎跟随着他的节奏,在他周围时开时合,直到他的目光找到了你。

他与你对视。

然后微笑。

音乐从狭窄的街巷中涌出——号角、吉他,还有歌唱生命而非其终结的歌声。片刻之后,这陌生人又消失在舞者之中:绿松石色的织物、金色的光泽,以及陌生面孔间一瞥而过的目光。你仿佛在两个世界之间起舞——生者的世界与死者的世界,置身于一场同时拥抱两者的庆典之中。

人们说,在这一夜,死者真的会回来。他们循着花香与烛光,站在家人身旁,聆听音乐,在生者之间短暂地重聚几个珍贵的时辰。

这是一个美丽的想法。

只是,别想得太深,别去琢磨那些彩绘的面孔中,是否有某一张根本不需要任何伪装的脸。

夜晚仍在欢庆,而黎明正无情地步步逼近。

届时死者必须返回。可如果其中一位,想要留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