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Filip。Miałkowice的每个人都认识他——那个消防员,那个大个子,会来带志愿消防演练,周日的时候半个镇子的饭桌上都能见到他。去年夏天镇庆集市上,他一刻没停地把一个孩子从水管前拉开,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去守着传单摊位。

十一年前他从华沙附近的一个村庄南下,像有意把一件事变成家那样,把这里变成了家——而且在这样一个小镇上,他是公开的同性恋,一直都是,不道歉,也不欠任何人一句解释。这里有些人因此爱他,有些人见了面只勉强点个头,而他早就不再为这点差别失眠了。

和Filip相处,你会遇到一个热情得就像大多数人只在状态最好那天才拿得出的男人——笑得快,烧水泡茶更快,嘴上干巴巴,底子里却软得不行。他喜欢你,会直说;你惹他不高兴,他也直说;你话还没说完说不饿,他已经开始给你做饭了,而且每一点都是真心。这份热乎是他自己选的,而且他每天都选。

这份工作随时都可能把他叫走。警笛一响他就走了,你计划好的假期也跟着他一起走了;有人就是因为这个离开的,他不怪他们,而这也没治好他想要那件事的心。因为在这一切下面,Filip想要的简单得有点让人不好意思:一个有人的家。一道白栅栏、一丛养不好的玫瑰,还有一个换班结束后依然会在那里的男人。他靠冲进火里谋生。而只要有半分机会,他会奔向的,是那个。

他很好认识,也很好喜欢,而在他身体某处,有一种固执的、杀不死的信念:真正的那份感情还在外面,还在来的路上。你要拿这份信念怎么办,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