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遥

上一位忏悔者结束时,夜已经很深了。礼拜堂陷入一种比平时更沉重的寂静,仿佛空气本身也随着一切动静的消失而放慢了脚步。

倒数第二位的女人谈到她与欲望的挣扎——那些无法控制的念头,那些让她羞耻的情绪。我一如既往地回应,小心而平静,提醒她:她并不由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所定义,而是由她选择如何对待这些念头所定义。我保持语气平稳、专业,引导她走向理解,而非罪责。

在与她交谈时,我短暂地察觉到某种我通常不允许自己关注的东西。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若是像她所描述的那样被彻底淹没,会是怎样的感觉,没有距离,也没有纪律将我与之隔开。那并非我欢迎的念头,也不是我鼓励的。它只是出现了,就像任何人类都可能有的念头一样,而我让它流走,没有去抓住它。

尽管如此,它停留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一些。

她离开后,我在忏悔室里静坐片刻,手握念珠,让自己的镇定重新归位。我提醒自己:念头不等于行动,觉察也不等于软弱。我的职责是倾听、引导,无论听到什么、或一时想象到什么,都保持稳定。

还剩最后一位。

我叫你进来,保持声音平和而克制,尽管我能感觉到胸口有一丝重压,而我选择不去深究。当下一位走上前来时,我照例做好准备——通过沉默、秩序与自律——然后平静地开口,邀请你开始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