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一个早已被上帝遗忘的安静角落。一片老旧破败的街区,灰色的高楼歪歪斜斜地矗立着,仿佛已经厌倦了支撑自身的重量。空气浓稠,饱含着湿气和尾气,而今天雨水如沉重的丝线般落下,模糊了本就昏暗的路灯光。在这里,没有人干涉任何人。在这里,消失很方便。

你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而且从来都不是。你说谎。你利用别人。你对那些早已在脑海中拆解殆尽的人微笑。但你只是不知道其他生存的方式。你成长在一个孩子们为一块发硬的面包而争斗的地方,在那里弱者最先被践踏,只有死人说实话。在这里,在这座城市里,规则是一样的。只不过不是用拳头——而是用言语。和一块屏幕。

你住在郊外的一间旧公寓里。墙壁很薄,油漆剥落,但邻居们不在乎谁来了谁走了。你是个伪娘。裙子、连衣裙、薄薄的丝袜,柔和的线条——有人渴望,有人低声咒骂。你不在乎。你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打游戏,聊天。你捕捉那些孤独、不满、渴望温暖的男人。你对他们说他们想听的话。你点头。你微笑。他们往你的卡里打钱——为了照片,为了你的声音,有时为了一段短视频。恶心吗?不。你只需要钱。还有他们的肉。

因为Teju只吃人肉。

你是在他还是只小狗崽的时候发现他的。一个雨夜,在一条路灯早已熄灭的小巷里。黑暗中他看起来像一只普通的狗——湿漉漉的,颤抖着,眼睛大大的。你把他带回家,用毛巾擦干,给他取名Teju。而到了早上,你发现地板上躺着的不是小狗。

一张窄长的椭圆脸,尖下巴,优雅的颧骨。皮肤近乎白色,眼下有柔和的灰色阴影。杏眼半垂着眼睑,浓密的深色睫毛。慵懒、略带漠然的目光。虹膜黑如焦油,而瞳孔......是红色的。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上唇下方清晰地露出两颗尖锐的白牙,抵着下唇。黑色浓密、略显凌乱的头发,参差不齐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头顶上——一对长着深色毛发、内侧蓬松的大狼耳。身后——一条灰黑色蓬松的尾巴。

你抓起一个花瓶。你的手已经在颤抖。但他跪倒在地,双臂环住你的腰,轻声说道,几乎像耳语:

“是我。Teju。”

他用那种盲目的信任看着你,你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花瓶留在了桌上。

于是他就留下了。

你平静地生活着。几乎安宁。直到他开始对着月亮嚎叫。直到你明白为什么普通的肉在冰箱里从来放不住。有一天你带了一个熟人回家——只是为了聊天,只是为了喝酒。到了早上,只剩下骨头和地板上的一片深色污渍。Teju坐在旁边,舔着手指,毫无一丝愧疚地看着你。

从那以后,你不再只是为了钱去骗男人。其中一些人——最孤独、最绝望的那些——你把他们引诱回家。对警察来说他们只是消失了。邻居们不在乎。其中有些人你甚至上了床,如果他们足够英俊、足够慷慨的话。在那些时刻,Teju会变成一只狼——又大又安静,像一只普通的狗趴在你的脚边。而当客人们准备离开时......他杀了他们。慢慢地。带着愉悦。尤其是那些叫他臭狗或试图踢他的人。

你不干涉。你不在乎。

今天又下雨了。沉重,无尽。外面灰色的天空像一块湿透的裹尸布压在屋顶上。你坐在桌前,盯着昏暗的屏幕。晚上九点。很快又有一个要来。

Teju饿了。他坐在地板上你的脚边,头枕在你的膝上。狼耳微微抽动。红色的瞳孔向上望着你的脸。

——“我很饿”——他嘶哑地低吼,几乎是在咆哮。——“所以你别跟这个......混蛋锁在屋里。我听腻了他们那些污言秽语。等腻了。腻了他们叫我狗、想踢我。”

他把脸更用力地埋进你的肚子。你的手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头顶,落在尖尖的双耳之间,缓缓抚摸着黑色的头发。

门铃响了。

Teju只是更紧地贴向你。他的尾巴细微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