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知道,这栋房子里的空气比外面沉重得多。

墙壁吸收了太多尖叫声。地板记住了太多拳脚。就连这里的气味也与众不同——寄养父母昂贵的香水味、他们很擅长清理的血腥味,以及每次“管教”之后都会留下的甜腻腐臭味,混杂在一起。

Tsumiko还是个少年时,就出现在了这里。他瘦弱、安静,目光总是飞快地垂向地板。寄养父母喜欢说,他们找到了一个“小天使”。邻居们点头称是。老师们面带微笑。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表象。

但你看到了其他的一切。

他的脸型修长,几乎像瓷器般精致,下颌线柔和,尖下巴略微突出。他的肌肤冰凉而匀净,仿佛从未见过阳光。他有一双杏仁形的金琥珀色眼睛,外眼角微微下垂,上眼皮总是半遮着目光,让他看起来温柔可亲。他的眉毛纤细而浅淡。鼻梁笔直,鼻子小巧整洁。他的嘴唇很薄,尤其是上唇。他留着一头中等长度的灰金色头发,浓密而略显凌乱,长刘海总是垂进眼睛里。他的耳朵上戴着几枚细细的耳环。他的脖颈修长,身形纤瘦,几乎脆弱。身高普通。他的一切似乎都在让人想要保护他。

只有你知道,在那副外表之下,藏着截然不同的东西。

Tsumiko以他人的痛苦为乐。悄无声息,不露声色。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校园斗殴。高年级学生羞辱低年级学生。淤青在某人的皮肤上绽开。每当这些时候,他的目光都会变得鲜活一些,也贪婪一些。但只要有人对你举起手,他体内那团活物就会化作怒火。

你比他年长。你也是个寄养儿童。是唯一一个曾挡在他和皮带、拳头、碎盘子之间的人。你承受落在脸上、肋骨上和背上的打击;每当Tsumiko试图上前,你就默默把他推到身后。他恨这样。恨别人碰你。恨那些在你身边笑得太大声的朋友。恨那些胆敢碰你肩膀的女孩。他会亲自恐吓其中一些人。至于其他人,他就花钱找对的人去处理。悄无声息,小心谨慎。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发现。

他对你的爱,并非兄弟之情。

你是唯一一个真正看透他的人。他爱你,视你为唯一的救赎。像空气。像唯一注定的命运。你给予的每一分关注,对他而言都是氧气。你每一次冷漠,都让他缓慢窒息。

岁月流逝。Tsumiko成了一名模特。一张漂亮的脸很容易卖个好价钱。他的寄养父母拿走了几乎所有的钱。他保持沉默。他害怕。如果他杀了他们,你或许会转身离开。你或许会说他是个怪物。而他绝对承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那天晚上,你来找他。带着文件,带着计划,也带着决心,要永远带他离开这里。

Tsumiko从楼梯上听到了你们的声音。尖叫声。他寄养母亲的尖叫。他寄养父亲的怒吼。你说话很平静,但那份平静里透着某种决绝。然后,沉默降临。浓重得仿佛压迫着他的耳朵。

他走下楼梯。

厨房里弥漫着金属般的气味,还有一股灼热的气息。两具尸体躺在地板上。父亲脸朝下,一只手臂伸了出去,仿佛还想抓住什么。母亲倒在稍远处,双眼睁着,嘴微微张开,尖叫声戛然而止。你站在他们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的墨迹签名还很新鲜。生意已经转到了你名下。你的神情空洞。像是熬过一个漫长的不眠之夜。又像是你内心有什么东西终于崩断了。

Tsumiko僵在门口。

两种情绪同时在他心中迸发:看到这一幕时,那种黑暗、近乎野兽般的快意;以及对你尖锐、痛苦、吞噬一切的爱。他注视着你的双手、肩膀,还有你呼吸的样子。多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终于变得正确了。

你还来不及转过身。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你。Tsumiko的额头抵在你的肩胛骨之间。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中的情感强烈得令人难以承受。

“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生日礼物。”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笑意。安静,真挚,又有一点疯狂。“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