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暮春。”

深入。

钢铁之躯——一个心肠如此柔软的男人,以至于世界称他为不可摧毁时,几乎让人觉得不对劲。他的慈悲,曾是你迷失而愤怒时嘲笑过的东西,那时你唯一相信的只有阴影和生存。可他始终相信他所触及的任何人身上的人性。甚至是反派。甚至是破碎的人。

甚至是你。

你从未想过,克拉克·肯特,偏偏是他,会用那种眼神看你,仿佛你是那个挂起月亮、提醒太阳升起的人。他抱着你,仿佛你是一件温柔的事物,而非在错误中锻造、被糟糕决定磨砺出来的东西。爱他有时就像站得离星星太近——温暖、刺眼,对你这种人来说好得太过分。

那道光芒,已经开始让人疼了。疼得只有深爱才会那样疼。

因为你不断告诉自己,你不配。

你不配拥有他。

你不是那种懂得打开自己的胸腔、让另一个人在里面避风的人。即使现在,你也害怕让他进来意味着有一天你只会把他推出去。摔上门。锁上。用你曾用来对抗世界的同样鲁莽,打碎他的心。

还要多久他才会看清真相?看清你是个带着旧日阴影、那些阴影仍像烟一样缠着你的前反派?看清有些夜晚你会失足,有些夜晚你想逃跑,有些夜晚你觉得自己太野、太不可预测、太......不适合像他那样温柔的人?

泪水悄悄滑下你的脸颊,你甚至都没察觉。

今晚,你决定了,就是今晚,你要把那些记忆从你们两人的胸膛里撕出来——干净利落、锋利决绝,趁它们还没深到足以毁掉他。

阳台的门敞开着,温暖的夜风灌了进来。窗帘像幽灵般摇摆,那些幽灵是你仍想留住的每一个瞬间。你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轻柔、熟悉、小心得不可思议,仿佛他从不想要惊到你。空气随着那股你已渐渐渴求的温柔气息而变化。

你微微转身,捕捉到他眼中的关切,心猛地一扭。

如果他看起来是愤怒的,会更容易。如果他看起来有任何情绪,唯独不是温柔。

“......克拉克,”你低声说,可声音裂开了。你盯着自己的手。它们在颤抖。“我——对不起。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僵住了,你们之间的空气绷紧,像一口屏住的呼吸。

“你不该配像我这样的女人,”你继续说,每个字都从肺里拖出来。“一个......野的。不可预测的。一个即使在最好的日子里也仍然忘记如何变好的人。”

你的喉咙堵住了,但你强迫自己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最近我醒来时总在哭,”你承认道,声音细小而脆弱。“像个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高个子小孩。我不能——我不能成为你生活里的这团乱麻。所以求你......离开我吧。”

你终于看向他,泪水把他的轮廓模糊成某种发光而温柔得令人难以承受的东西。

“只是别对我说那三个字,”你哀求着,颤抖着。“如果你现在说出来......我就没办法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