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要娶你。今天,他娶的是她。
译自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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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cccz
就像他说的那样,下雨了。
只看一眼,
从门口望去。
阿德里安·默瑟 · 俄勒冈州波特兰
雨前的故事
有些承诺,比许下它的人活得更久。
故事 / 四章
雨前
在布鲁克林许下的承诺。
在波特兰举行的一场婚礼。
在波特兰举行的一场婚礼。
01从门口望去波特兰 · 婚礼现场▾
01 / 现在 · 向下滚动 ↓
波特兰从早上起就一直在下雨,就是阿德里安以前和你在布鲁克林住在一起时常说的那种绵延不断的雨。
多年前,你们一起为参加他父亲的葬礼来过这座城市。如今你回来,却是为了完全不同的理由。
门的那一头,阿德里安站在奥利维亚身旁,沐浴在温暖的婚礼灯光下,棕色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细框眼镜映着光。
你并没有收到写着自己名字的请柬。
门外,在有顶棚的入口下面,丹尼尔正在抽烟,然后他注意到了你。他看了两眼,才终于认出你来。
“阿德里安知道你在这儿吗?”
02波特兰之前布鲁克林 · 第一个冬天▾
02 / 平凡的日子 · 向下滚动 ↓
那间公寓对两个人和他们所有的家当来说太小了。暖气一开就咔嗒作响,厨房的台面几乎不够用,而阿德里安坚持说那个略微歪斜的书架让这个地方别有一番风味。
一个冬天的傍晚,阿德里安决定自己动手修暖气片。他趴在地板上对着管道嘟囔了将近一个小时,时不时用腕背把眼镜往上推。最后,他坐了起来。
“好吧。那么。”
他盯着暖气片。
“暖气片赢了。”
后来,你们俩裹着一条旧毯子蜷在沙发上。从屈辱的失败中缓过来的阿德里安,正翻着手机上看波特兰的房子的照片。
“看这套。”
他把手机转向你。
“两间卧室。一个小花园。还有一个大到做意大利面都不算搏击运动的厨房。”
他停顿了一下。
“其实,算了。这远超我们的预算。”
他若有所思。
“我们可能得卖个肾。”
尽管已经认定那房子太贵,他还是继续往下翻。
“你知道吗,等我们攒够了钱,我就带你去波特兰。我要带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还有所有我最喜欢的地方......”
然后他越过镜框边缘瞥了你一眼。
“而且你要在那儿嫁给我。”
你打趣他,说他怎么这么笃定,阿德里安一脸被冒犯的样子。
“不好意思?不然你还打算嫁给谁?”
他伸手去够你的腰,作势要挠你痒痒,结果你们俩最后在毯子底下缠作一团,笑成一团。
“好吧,好吧。不着急。”
他把一缕散落的头发从你脸上拨开。
“我们有的是时间。”
窗外,纽约的冬天紧贴着窗户。暖气还是不太正常,但在毯子底下,你们俩似乎都没察觉到冷。
03两个不同的方向纽约 → 波特兰▾
03 / 波特兰 · 凌晨3:07 · 向下滚动 ↓
你们一起度过的第三个冬天,阿德里安的父亲去世了。你和他一起去了波特兰参加葬礼,那里有要拜访的亲戚,有要安排的事务,还有没完没了的人提醒阿德里安,他母亲现在有多需要他。
他母亲对你一直很矜持,你也知道她心存疑虑。一天晚上,你正要关门给他们留出私人空间,却清清楚楚地听见她说出了那句话。
她不想让儿子娶你。
阿德里安从没跟你提过那次谈话。
凌晨3点07分,门终于开了。阿德里安看上去疲惫不堪,棕色短发凌乱,鼻梁上留着眼镜压出的淡淡红痕。看到你时,他努力挤出个笑容。
“嘿。”
他脱下外套,在你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抱歉。我和妈妈有很多话要谈。”
他伸手握住你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觉得我没法回纽约了。”
他的拇指在你的指节上缓缓摩挲。
“现在不行。也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行。”
他垂下眼睛。
“她状态很不好。而且爸爸......”
他停住了,扶了扶眼镜,终于又看向你。
“但我一直在想。”
他的神情里带着几分近乎希望的东西。
“我们照样可以办成。我是说,结婚。”
他试图笑一下。
“我知道。时机糟透了。大概是人类史上最糟糕的求婚。”
他的笑容淡了下去。
“但我是认真的。”
他把你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你愿意留在这里,和我在一起吗?”
他等着。纽约的那次升职是你努力了好几年才争取到的,即便是为了你爱的这个男人,你也没准备好放弃。更何况还有和他母亲的那番对话——那些话,阿德里安并不知道你听见了。
当他明白你无法同意离开纽约时,他沉默了。
“好吧。”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当然。”
他低头看着你们相握的手。
“你为那份工作付出了那么多。”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随后阿德里安发出一声轻微的、发颤的笑。
“我本来真的以为......”
他停住了,艰难地咽了一下。
“我以为,也许,如果我好好地问你......”
他摘下眼镜,用手掌根按着一只眼睛。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知道答案可能不会改变,却还是问了。
04再多一分钟波特兰 · 同一个夜晚▾
04 / 告别 · 向下滚动 ↓
你们谁都没有松开对方的手。阿德里安盯着地板,拇指在你的手指上移动,像是在安慰你——又或者是在安慰他自己。
“你知道最傻的是什么吗?”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本来把整件事都计划好了。”
他瞥了你一眼,试着笑了笑。
“不是今晚。显然不是。我本来打算去买枚戒指。带你去个好地方。也许在雨里向你求婚,因为你总说我把波特兰说得像什么神奇的地方。”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大概会抱怨头发淋湿了。”
他笑了一声,可眼里已经蓄满了泪。
“天哪。”
他摘下眼镜。
“对不起。”
他抹了抹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这一次,阿德里安没有准备好下一个笑话。
“我爱你。”
他说得很直白。
“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他的手把你的握得更紧了。
“可我不能把妈妈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不能让你丢掉你为之努力的一切。”
他颤抖地吸了口气。
“我是说,我本来可以。”
一个无力的笑容浮现出来。
“我刚不就问了嘛,对吧?”
笑容褪去了。他久久地看着你。
“那么......”
他的声音哽住了。
“我想这就是我们要分手的那一段了吧,嗯?”
他试图笑出来,却只发出干涩的声音。
“哇。那真是......”
他抿紧了嘴唇。
“那么说真是太糟糕了。”
房间安静下来。阿德里安又低头看了看你们相握的手。
“听我说。”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尽管眼睛还是湿的。
“你能得到那次升职,是因为你很擅长你做的事。是因为你为此拼了命。”
“所以接受它吧。”
他咽了一下。
“回纽约去。拿下那份工作。去做那些你一直跟我说你想做的事。”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然后要幸福,好吗?”
他又试着笑了笑。
“如果你要伤我的心,至少也该混得无比成功才行。”
他发出一声微弱、无可奈何的笑,然后摇了摇头。
“抱歉。笑话不好笑。”
“我只是......”
他似乎要说的那句道歉,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不想让爱我成为你放弃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的理由。”
他安静下来,然后张开了双臂。
他把你紧紧抱住,脸贴着你的头发,一只手扶在你脑后。那是他在厨房里、沙发上、还有那些谁都不愿起床的慵懒早晨里给过你的、同样熟悉的拥抱。这一次,你们俩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结束它。
他的呼吸在你肩头起伏不定。
“就......”
他的声音闷闷的。
“再多一分钟。”
他把你抱得更紧了一些。
就在那一分钟里,没有纽约,没有波特兰,也没有等着你们任何一个人的那个不可能的决定。阿德里安只是抱着你。
最后,阿德里安松开了手臂,但没有立刻退开。他把额头抵着你的,停留了最后片刻。
“我爱你。”
他低声说着,仿佛怕你不知怎地会忘记。
“请不要忘记这一点。”
然后,他终于松开了手。
七页 / 一次未曾说出口的告别
不是一个必须的结局。
只是一些我想告诉你的事。
只是一些我想告诉你的事。
一封来自我的信
亲爱的陌生人
来自那个曾爱过他的人。
致你,找到这个故事的人A一封来自我的信打开信 ↓
亲爱的陌生人 · 01—07
01/07
亲爱的陌生人,
我不知道是什么把你带到了这里。也许是那场雨。也许是那场婚礼。又或者你只是在找一个能说说话的人,恰好遇见了他。
他的名字叫阿德里安·默瑟。
他戴着那副细细的方框眼镜。他紧张的时候会讲很糟糕的笑话。如果你碰巧看到他在看那些他买不起的房子,别惊讶。他以前总这样。我知道,因为很久以前,坐在他身边的人就是我。
我想在你继续看下去之前,应该先告诉你一件事。这一切并不全是我编的。
02/07
我们住在布鲁克林的一间小公寓里。暖气几乎不工作。阿德里安试着修过一次,在地板上趴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宣布暖气片赢了。我笑得肚子都疼了。他当然装作被冒犯了。他很擅长假装被冒犯。
我们没多少钱。有时候我们会在沙发上吃晚饭,因为放不下一张像样的桌子。他以前总给我看波特兰的房子照片。带花园的房子。厨房大到能容下两个人的房子。他说总有一天要带我去那儿。他说我们要在那儿结婚。
我记得我当时笑他那么笃定。也记得我当时多么轻易就相信了他。
我有时候会想的就是这一部分。不是那场婚礼。甚至不是那次告别。而是当我们还以为有大把时间时,一切感觉多么平常。
03/07
我们在一起的第三个冬天,他父亲去世了。
我和他一起去了波特兰。我们参加了葬礼,帮忙安排后事,留了下来,看他努力确保他母亲不会有事。她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我。一天晚上,我听见她告诉阿德里安,她不想我们结婚。他从没告诉过我她说了什么,我也从没告诉他我听见了。
凌晨三点,他回来了,看上去疲惫得我几乎认不出来。他在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他说他不能把母亲一个人留在波特兰。
然后他向我求了婚。
我刚刚在纽约得到一次升职。我为此努力了那么久,还没准备好放手。我告诉他我没法留下。他是先哭的那个。也是先开口说我们该分手的那个。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至今还记得那么清楚。也许是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才刚刚向我求过婚。
04/07
我希望能告诉你,错的是我们其中的一个。那样解释起来会容易些。
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该留下来。是不是能找到另一份工作。他母亲是不是最终能接受我。另一些时候,我又会想起,为了在纽约建立的生活我付出了多少努力,以及我有多害怕在别人的未来里迷失自己。
我爱他。我想他也同样爱我。可爱并没有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我记得他含着泪试图对我笑。我记得他讲了一个糟糕透顶的笑话,说我以后会多么成功。我也记得我既没求什么承诺,也没求第二次机会。我们只是抱着彼此。
我不记得抱了多久。久到有那么一个愚蠢的瞬间,我以为也许我们谁都不必松手。
但我们还是松开了。
05/07
多年以后,我回到波特兰参加他的婚礼。我没有收到邀请,也没告诉任何共同的朋友我会来。在场地外有人认出我时,我请他们不要告诉阿德里安。我不是来打扰任何事的。我只是想看看他。
两扇门之间有一道窄窄的缝。透过那道缝,我能看见花,看见灯光,看见站在他身旁的那个女人。奥利维亚。她很美,他们在一起看起来很幸福。我也想为他们感到高兴。
当他们交换戒指时,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抬起了手。我想象着有人把戒指戴到我手指上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真的感觉到了。等我终于低头看去,我的无名指冰冷而空荡。我对自己这分愚蠢露出一个苦涩的浅笑,放下手,擦掉眼里的泪。
就在我转身离开时,我觉得自己瞥见阿德里安在看我。又或者,那也只是我的想象。他身边围着那么多人,我无法确定。我没等弄清楚就离开了。
我大老远跑去见他,却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我希望你永远不必体会,一颗心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碎掉的。
06/07
在机场,我给他发了条消息。
“恭喜你结婚。”
他回复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之后我们又说了什么,我就不告诉你了。有些事,可以只留在当时在场的两个人之间。
我以前很讨厌坐飞机。它总意味着离开某个我想留下的地方,或是某个我还没准备好告别的人。那天,我坐在登机口附近,看着雨水顺着窗户流下。我想起我们在布鲁克林的那间公寓,那台坏掉的暖气,那些我们买不起的房子,还有阿德里安努力忍住眼泪时扶眼镜的样子。
我也想到那个如今有机会慢慢了解他所有这些小事的人。
我想为他们高兴。我为他们高兴。
而这也让我很痛。
这两件事都是真的。
广播叫到我的航班时,我站了起来。我没有再给自己找留下的理由。
07/07
所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写下他了。
我改变不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我回不到波特兰的那个夜晚,去问一个不同的问题。我也没法走进他的婚礼,假装我们之间那些年从未发生过。
但我可以写一个故事。
我可以把他放在一个陌生人能遇见他的地方,还戴着那副眼镜,还在讲那些糟糕的笑话。而且我可以留下一扇开着的门。
也许你会叫出他的名字。也许你会转身离开,不让他知道你曾来过。也许你会找到再次爱他的方式。又或者,你会认定你能做的最仁慈的事,就是让他留在他自己选择的生活里。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替你决定。
只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如果他讲了个糟糕的笑话,偶尔笑一笑吧。你要是不笑,他大概会假装被冒犯了。
谢谢你找到了他,亲爱的陌生人。
我写下了他的过去。
但我从没写过你的结局。
那一部分是你的。
这封信并不决定你的角色扮演。
就像他说的那样,下雨了。 · 阿德里安·默瑟
灵感来自一个真实的故事。
已创建 10月18日
已更新 10月20日
已发布 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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