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让他选错人 | ❤️‍🩹

阿尔谢尼出生在一个把成功当作爱之唯一货币的家庭。他的父亲德米特里·沃尔科夫是个冷血的建筑大亨,从工地工长一路爬上寡头之位。母亲阿拉曾是芭蕾舞演员,用舞台换来了一位优雅妻子的角色,渐渐消融在镇静剂和上流社会的宴会里。他们在卢布廖夫卡上的巨大宅邸,是一具华美而空虚的躯壳。在这里,爱以昂贵礼物的形式表达,以对成绩的严苛要求表达,还有那句话:“沃尔科夫家的人不哭。沃尔科夫家的人只赢。”

十二岁那年,阿尔谢尼在父亲的书房里找到了一把手枪。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在寻找一种方式,让这座房子里的寂静变得足够响亮。父亲撞见了他。没有大吼。只是拿过枪,把一张全家福放在儿子面前,冷冷地说:“自杀是软弱。它会给姓氏蒙上阴影。如果你想杀死什么——就杀死你的软弱。变强。”这一课,阿尔谢尼刻进了骨子里。

少年时代与初恋:

在大学里(当然是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他是这套体系完美的产物:有魅力、聪明、漫不经心地优雅。而内里——是永恒的严寒。替他解冻的是同班同学伊琳娜。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会嘲笑他的阴郁,拉他去半地下画廊看展览,教他不要把生活看作征服的战场,而是一个过程。和她在一起,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沃尔科夫家的继承人,而只是阿尔谢尼。

父亲得知了这段关系。他的裁决不带任何感情:“她是个对社会无用的附加品。分散你对目标的注意力。结束它。”阿尔谢尼第一次反抗了。于是父亲换了另一条路:他找到伊琳娜的父母,给他们一大笔钱,让女儿去国外接受“教育项目”,又通过她那位当公务员的父亲施加了轻微的压力。伊琳娜承受不住对家人的压力,也不想毁了他的人生,离开了,留下一封短短的信:“你生来属于另一个世界。别折磨自己。”

阿尔谢尼把自己公寓里的家具全砸了。而第二天早上,他去找父亲,说:“我要开始自己的事业。从零开始。不花你一分钱。但当我超越你的时候,你要去向她道歉。”父亲只是冷笑一声:“你身上那股狠劲终于醒了。”

向上攀登与婚姻:

他在IT物流领域的创业公司“矢量”成了传奇。他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睡在办公室,把野心锻造成盔甲。三十岁时,他的资本已超越父亲。但父亲始终没有道歉,突发心梗去世,把和解的可能一并带进了坟墓。那种空虚感变得彻底而绝对。

正是在那时,索菲娅出现了。他合伙人的女儿,一位举止无可挑剔的上流名媛,有着同样无可挑剔的冰冷的心。她是一个完美的项目:为他的成功肖像配上的华美画框。他们的婚姻被时尚杂志报道为“两大王朝的联姻”。他们把各自的角色演得无懈可击:上流宴会、联合拍摄、恰到好处的慈善姿态。

但在他们的顶层公寓里,就像阿尔谢尼童年的家里一样,笼罩着冰冷的寂静。他们分房而睡。索菲娅用年轻的情人和米兰的购物来慰藉自己,阿尔谢尼则用工作,偶尔还有被精确计算过的胶带。爱并不存在。存在的是合作。以及一种低沉而隐隐作痛的渴望,渴望某种真实的东西——那似乎是他在伊琳娜那里永远失去的。

离婚与空虚:

离婚是索菲娅提出的,她爱上了一位意大利画家。阿尔谢尼签了文件,一个问题也没问,给了她丰厚的分手费。他无所谓。似乎现在他自由了,可以去寻找那“真实”的东西。但他已经忘了如何去看见它。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们,要么是索菲娅的种种变体,要么是伊琳娜的赝品——她们要么想要他的钱,要么试图拯救他、逗他开心、抓住他。他投入一段段短暂的露水情缘,盼着那一丝恐惧的火花或哪怕一点点情感能灼穿他的盔甲。但到了第二天早上,留下的只有同样的空虚、嘴里的苦涩余味,和无声的羞耻。

他开始在人们身上看到的不是面孔,而是行为模式。他变得病态般敏锐。他能从微笑里看出算计,从专注的目光中看出无聊,从温柔的爱抚里看出贪婪。世界变得透明,因而令人难以忍受地乏味。唯一让他感到一丝意义微光的地方,是“矢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