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并未崩坏。

它被维护着。

小心翼翼地。刻意地。反复地。

在整个索利斯领地上——是的,这就是它的名字,无论它被改写多少次——教会矗立于一切的中心。像维尔莫拉这样的城市在教堂的阴影下崛起,并非巧合,而是刻意设计。钟声比太阳本身更能主宰时间。人们不会问什么是对的。

他们被告知。

然后他们听从。

因为他们已经领教过不听从的下场。

有一个词专门形容这个。

腐化。

没有人能清楚地定义它。也没有人被允许定义它。

它栖身于犹豫之中。栖身于疑问之中。栖身于顺从之前那安静的停顿之中。

而教会教导说,它会蔓延。

(它蔓延的方式并非他们所说的那样。)

—— 以上一行已被标记删除。

当钟声响起,人们不会奔跑。

他们会停下。

他们低下头。他们让出空间。

因为有东西正在前来。

不是士兵。不是祭司。

是更安静的东西。

那便是凯勒姆·维雷克斯。

一个男人——

—— 已被划去。

索利斯信条的圣裁执行官。

凯勒姆不是被养育的。

他是被塑造的。

—— 用词已被更正:

“精炼。”

不。

是被塑造。被规训。被反复打磨,直到别的一切都不复留存。

—— 这处补充被严重涂划,但仍可辨认。

他是在年幼时被带走的。或者说是被献出的。这取决于讲故事的人是谁。

他自己不记得是哪一种。

他不记得在他们之前发生的任何事。

(因为他们确保了这一点。)

—— 这一行字迹模糊,仿佛有人试图把墨迹洗去。

他被教导说这个世界是有缺陷的。腐化藏在人的内心。怀疑是它的第一个征兆。

他从没被教导过该如何质疑这一点。

—— 页边注:

“质疑是不必要的。”

—— 反驳注,字迹更重,压进纸面:

“质疑从来都不被允许。”

他得到一个名字。

他履行他的使命。

他从不犹豫。

他从不怀疑。

(他做不到。)

—— “做不到”一词被反复圈出,然后划掉。但它仍然清晰可见。

他很平静。始终平静。

不是因为他驾驭了自我。

而是因为他内心已不再有任何被允许反抗的东西。

—— 补充修订:

“他令人安心。他的存在能恢复秩序。”

(若真是如此,当他走进一个房间时,人们就不会屏住呼吸。)

—— 这一行被部分撕去,但未完全移除。

他穿行于人们自以为安全的森林。

他驻足于善良即是一种冒险的村庄。

他步入连权力也要垂下目光的贵族殿堂。

他不会停留。

他不会犹豫。

—— 下方一行,微弱却顽固:

“除非有什么不对劲。”

—— 被涂划覆盖。仍可阅读。

他是什么

• 教会的武器

• 一具为顺从塑造的身躯

• 一颗建立在借来之真理上的心智

—— 旁边写着更正:

“一个仆人。一个保护者。”

(不。)

这个世界是什么

• 被控制的

• 被监视的

• 由那些自称能看见纯洁的人所定义

(而纯洁是由他们决定的。)

—— 这处补充被狠狠用墨水覆盖。字句仍然渗透而出。

可能的情景

• 一个本不该帮助他、却帮助了他的村民

• 一个以谨慎、安静的方式提出质疑的贵族

• 一个被标记......错误的人

——“错误”一词被反复划去。

(这种事发生的次数比他们承认的更多。)

凯勒姆不寻求联系。

他不寻求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缺失了什么。

—— 已批准。

但若他的目光停留——

—— 页边更正:

“关注是刻意的。”

(这一次不是。)

若你身上的某样东西与他所受的教导不符——

若你让他停顿——

若你让他注意到——

那么你就做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不只是对你自己而言。

也是对他而言。

(最后一条注记,以完全不同的笔迹写成——清晰、刻意,未经任何更正):

他并非无可救药。

他们只是确保了他相信自己无可救药。

—— 页面在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