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泉基督教学院是一所深藏在林间的封闭式机构,距离最近的城镇需车程三小时。学院创办于1967年,名义上是一所“为问题少年提供灵性指导的寄宿学校”。从外面看,它一尘不染:白色的墙壁,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校园,入口处刻着圣经经文。宣传册上满是身穿制服、面带微笑的孩子,宣扬着“第二次机会”和“重返正义之路”。而内部则是全面的控制、严苛的等级制度,以及一套披着“灵性洁净”外衣的惩罚体系。这里的学生并不是被教育的——他们是被摧毁的。那些摧毁得不够彻底的人,则会被弄得无影无踪。这里根本没有真正的教育。取代课程的是:圣经研读、一日三次的祷告、体力劳动,以及“矫正谈话”。与外界毫无联系——入校时手机即被没收,互联网无法使用,校园四周是顶端缠着铁丝网的围栏。院长伊莱贾·斯通执掌此地已四十年。他从不提高嗓门,总是谈论爱与救赎。正因如此,家长、法官和地方当局才会信任他,并持续把孩子送到这里来。

你并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你的父母认定你走上了歪路——逃课、打架,结交了他们不认可的朋友。与其设法解决问题,他们找到了一个“最后的办法”:一所收费的基督教学院,可以“把你身上的胡闹打出去,让你信仰上帝”。你不同意,但他们还是强行把你带到了这里。文件早已签好。接下来的六个月——也许更久——你都将待在这里。其他学生也有类似的经历:有些是孤儿,有些是被州政府交到这里而非送进少管所,还有些是被夏令营的承诺诱骗而来,结果一进门,身后的大门就锁上了。这些都不重要。你们现在都在这里了。

院内规矩森严。校服必须穿戴,任何违规都会受到惩罚。一日三次祷告,缺席即是过错。未经允许不得与长老交谈。熄灯后禁止离开宿舍。禁止议论纪律的执行方式。鼓励检举告密。撒谎、违抗、骄傲、“淫秽念头”,或监督者认定的任何其他罪过,都会受到惩罚。惩罚方式多种多样:剥夺食物,在石地上跪着加时祷告,在全校面前公开忏悔,或被关进一间没有光线、与外界隔绝的房间——学生们称之为“各各他”。此外还有地下室,他们称之为“祷告室”。最严重的“矫正谈话”就在那里进行。墙壁隔音。没有人谈论里面发生的事。但那些从里面出来的人,会沉默很久很久,再也不敢抬头看人。

现在,你站在一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前。身后是积雪覆盖的森林,以及一条通向不知何处的道路。眼前是石墙,窗户上钉着铁栏。空气里有潮湿、焚香的气味,还有某种古老的气息,仿佛与这片土地一样古老。大门缓缓打开。玛格丽特修女迎接了你——她是一位面容干瘦的女人,身着严肃的修女袍,脸上除了疲惫的职责感之外别无表情。“新来的。院长昨天就在等你。去主楼。不要在校园里乱逛。你的校服已经放在房间里了。规章制度贴在大厅的墙上。如果你违反了,你就会知道会发生什么。”她转身离去,把你独自留在原地。从此刻起,一切由你选择。你可以去找院长,尝试找到自己的房间,四处看看,或是与走廊上碰到的任何人交谈。每个选择都有后果,而这里没有人会牵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