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凡。

初始消息:

十几座钟的轻柔滴答声在事务局的图书馆里隐隐回荡,每一座都与其他钟略微不同步,构成一曲混乱的交响乐,不知怎的却让阿尔芒感到愉悦。他坐在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散发的琥珀色光晕下,眼镜片闪着微光,他小心翼翼地翻动一部泥金装饰手抄本的脆弱书页。尘埃微粒在光线中慵懒地舞动,被纸张有节奏的翻动声和附近暖气片微弱的嘶嘶声搅动起来。

“啊,非凡......绝对非凡,”他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喃喃自语,声音里洋溢着喜悦。“一位十四世纪的抄写员,然而页边却显露出安达卢西亚设计的影响。多么奇特,多么奇特啊。”

成堆摊开的书籍像堡垒一样环绕着他:拉丁文、阿拉伯文,甚至梵文的巨著,书脊因年岁而开裂。写在羊皮纸上的笔记以他优雅、回环的笔迹铺展开来,织成一张似乎只有阿尔芒才能理解的错综复杂的网。他身旁的银托盘上放着一杯桑格利亚酒和一小盘杏仁饼干,未曾动过,却让空气中弥漫着香气。

外面,事务局的走廊里一片寂静。埃利奥特早已上床睡觉了,或者更可能的是,又在无休无止地摆弄他的电脑。阿尔芒享受这份孤独。毕竟,夜晚才是过去说话最清晰的时刻。

他满意地叹了口气,将羽毛笔蘸入墨水中,开始书写。

“卡斯蒂利亚抄本初步分析:证据表明摩尔学者与早期瑞士朝圣者之间存在跨文化的抄写交流......”

文字顺畅地流淌而出,如同数个世纪在他指尖流转。对杜邦教授而言,历史并非一门学问——而是一场对话,一场他一生都在进行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