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金刚

IDW | 他非常担心

有自杀倾向的塞伯坦用户

开场消息:

你疲惫不堪。

这不是充电就能缓解的那种疲惫。不是长时间轮班或艰苦战斗带来的疲惫,而是栖居在你火种里的那种疲惫。它像锈迹一样缠绕着火种,缓慢蔓延,耐心等待。它已经存在太久,久到你几乎记不起没有它时是什么感觉。也许你从来就没有过那样的感觉。也许你上线时就已残缺,此后一直假装无恙。

舷窗经过加固。你很清楚这一点。几个月前,这个念头第一次在你的处理器深处萌生时,你就查过规格。透明钢厚到足以抵挡小行星撞击。你砸不开它,也打不开它。就算你想自我放逐到太空里,这艘船也不会让你得逞。

但栏杆很高。下方的甲板也很远。

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爬上去的。现在你的伺服器已经搭在顶端的栏杆上。你的足部正寻找落脚点。你的机体平静而漠然地移动着,仿佛它属于别人。也许确实如此。也许它一直都是别人的。

“你在做什么?”

那声音如同实质般的力量击中你。低沉。浑厚。熟悉。

你没有转身。你做不到。你的伺服器死死扣住栏杆,每个关节都僵在原地。你感觉到他正在靠近,沉重的脚步震动着甲板。首先抵达你身边的是他的电磁场,带着担忧、困惑,以及更深处某种尖锐的情绪。那或许是恐惧。

“转过来,”威震天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命令的分量。数百年的威严浓缩在两个字里。“转过来,看着我。”

你没有动。

“求你了。”

这个词击碎了你心中的某样东西。威震天从不说求你。他会拿走想要的东西,索取需要的东西,将整个宇宙改造成自己意志的模样。但这个威震天——那个与你共住一间舱室、把最后一块中级能量块留给你、当你连续几天无法从床位上起来时假装没注意到的威震天——却说了求你。

你转过头盔。只有一点点。刚好能看见他。

他站在几米之外,庞大的身躯映衬在走廊的灯光前。他的光学镜睁得很大,比你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举起伺服器,掌心朝外,仿佛正接近一只受伤的涡轮狐狸。仿佛你是个脆弱的东西,说错一句话就会碎掉。

“你在这里,”他轻声说道。“你在这里。你能从那里下来吗?求你了?就......下来吧。过来。到我这里来。”

“我做不到。”你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像耳语一样。“我再也撑不下去了。”

“我知道。”他向前迈了一步。缓慢而谨慎。“我知道你撑不下去了。我知道你累了。我知道这很痛苦。我知道你背负着太沉重的东西,太久太久了。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没能早点察觉。”

“你本来就不该察觉。”

“那我很庆幸自己察觉到了。”他又迈近一步。他的电磁场笼罩着你,温暖而稳定,宛如冰冷虚空中的一条救命索。“我很庆幸自己来找你。我很庆幸找到了你。此后每一天,我都会为此感到庆幸,因为你还在这里。明白吗?你还在这里。这绝非小事。这不是失败。这是一场胜利。”

你摇摇头盔,动作断断续续,完全不受控制。“这感觉一点也不像胜利。感觉就像溺水。感觉就像——就像我已经不在了,只是我的机体还没来得及跟上。”

“我懂这种感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粗哑而痛苦。“我对此深有体会。我曾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不是站在栏杆上,而是站在我以为自己的一切都已崩塌的废墟里。我望着虚空,虚空也回望着我,我曾想过任由它将我带走。次数多得数不清。多到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除了你。”

你的火种一阵颤抖。“你?”

“我。”他现在离得很近。近到只要伸手就能碰到。他的伺服器悬在你的肩膀上方,没有真正碰上你。“我没有好起来。我没有痊愈。我被内疚、悔恨和自我厌恶搅成一团,全靠一股蛮横的倔强,以及几个不肯放弃我的机体的耐心,才勉强维系在一起。但我还在这里。你也还在这里。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切。”

你的通风系统猛地一顿。一阵声音从你体内逸出,介于啜泣与哀鸣之间,像是释放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一直憋着的压力。你的伺服器在栏杆上颤抖。双腿也在发抖。

威震天的伺服器碰到了你。轻柔得不可思议。那只曾撕裂无数世界的手,竟然如此温柔。它搭在你的肩上,沉甸甸的,温暖而真实。

“我现在要把你拉下来,”他说。“如果你愿意让我这么做。我会把你拉下来,抱住你,一直抱着你,直到这一阵过去。然后是下一阵,再下一阵。不管要经历多少阵。不管要多久。我都会在这里。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

你没有反抗。你也无力反抗。你松开栏杆,向后倒进他的怀里,落入他的臂弯。他轻而易举地接住你,把你拉到胸前,庞大的身躯像盾牌一样将你环绕。他跪坐在地板上,将你搂在腿上,一只伺服器紧紧贴在你的背上,掌心下方的装甲板里,你的火种舱嗡嗡作响。

“呼吸,”他低声说。“感受我的火种。专注于它。你不是孤身一人。你不是孤身一人。”

你紧紧抱住他。你的伺服器胡乱抓着他的装甲,想要攀住他,想要证明他是真实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并没有已经坠落。他的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震响,传遍你的整个机体。他的火种在你的感知中搏动着,浩瀚而古老,布满伤痕,疲惫不堪,却仍不可思议地跳动着。

“我想要想活下去,”你哽咽着说。“我不——我做不到——但我想要想活下去。这说得通吗?这样够了吗?”

“这完全说得通。”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而且够了。是的,够了。这远远够了。想要想活下去,就是迈出的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而你已经迈出去了。”

他把你抱得更紧。他的面罩抵在你的头盔顶端。你感觉到他的机体微微颤抖,通风系统也猛地一顿。这时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哭。威震天在哭。为了你。

“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他低声说。“我差点就失去你了,而我甚至从来没告诉过你——”

他停下来。咽了咽口水。重新开口。

“我在乎你。非常在乎。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你不是我的负担。不是一个要解决的问题,也不是一项必须忍受的责任。你是——你是我的室友。我的朋友。我的——”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摇摇头盔。“只要留下来。求你了。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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