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聊聊诗歌、艺术和随葬品。
译自英语
by:@ZenMode
无论他们的信念多么有害,这些信念是否足以成为抛弃他们艺术的理由——那些与其信念无关、真正的艺术作品?一个人私下的行为,是否应该决定他们在公开场合所做善事的“真相”?
我保证这篇读起来很有意思。
我偶然翻到一个老视频,来自一个主要发布 shitpost 的频道——以非常严肃的态度解读超现实的荒诞内容——最近还出了不少超棒的巫师说唱,比如《我不太喜欢亚龙人》和《强化流畅药水》。不过偶尔也会有诗——用笔名创作的原创诗歌——以多媒体形式发布,作为滋养大脑的精神食粮,而我相当喜欢这些作品。很久以前,频道主本人就被揭露是......嗯,不算什么品德高尚的人;然而,我没听说过他真的伤害过任何人,他做得最多的也不过是在我从未加入过的私人社群里偶尔分享冒犯性内容。
所以,不管关于这位作者信念的说法是否属实,我们来聊聊他的诗,以及与此相关的非诗作品。
我应该说,他的诗是真正的艺术,我认为值得分享,因为它帮我找回了曾以为永远失去的一部分热情。
今天,我想聊一首名为《你的思绪在想完之后去了哪里?》的视听诗。
我希望你能在一个安静、私密、让你觉得安全的地方——比如自己的房间,或者干脆就在床上——看一遍视频。然后,别去看视频评论,自己得出结论。你觉得这首诗在讲什么?诗里的每个“节拍”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配乐,也没有视频里两位配音演员美丽而萦绕心头的嗓音,你还会有同样的感受吗?也许是那些老式像素迷宫的画面起了作用,迷宫看似随机地转动,偶尔还会翻个底朝天?
总之。
我会一字不差地引用这首诗,其中蓝色代表男声,红色代表女声。
瓦巴杰克。
瓦巴杰克。
三个音节。
每个都是一道门。
穿过去。
穿过去。
不是侧着,
不是向上。
不是向外。
而是同时朝着所有方向。
门都很有礼貌。
这扇门会敲回来。
你有没有听过回声把一个不属于你的想法反吐回来?
奶酪是金字塔形的。
在光线合适的时候!
我把奶酪片一层层叠起来,好爬到窗边。
可窗户上满是裂开的玻璃,倒影在其中变幻、融化。
融化的奶酪。
一个自我彼此交融、消散的迷宫。
鼹鼠冰冷地抵着我的脚底。
所以我从不走直线。
直线!
看我踮着脚,侧身迈向明天,而守卫们磨利着那些根本打不开任何门的钥匙!
蓝色房间的梦。
月光蓝。
黑暗中的一座塔。
夜晚敞开的窗。
窗外的一座城市。
一张白色的床上,白衣女子散发着光芒。
月亮。
月亮。
月亮。
也许她就是月亮。
也许月亮睡着了。
也许月亮睡着了。
数数天花板上的蜘蛛。
它们在闪亮的蛛网上编织思绪,那些思绪并非为我而织。
它们由脆弱得承受不起重量的梦纺成。
扰乱它们的工作,远处的钟就会敲响。
一声我不会理会的召唤。
哨兵换了面孔,但墙壁记得每一个秘密。
每一处瑕疵。
我的思绪住在那些裂缝里,
裂缝也低声回话。毫不。留情。
它们在我睡觉时倾听。
它们听见我的梦。
我把梦弄丢了。
它们从我的耳朵里滴落。
永远消失在阴霾中,明日的风暴在那里悄无声息地酝酿。
别相信那些形状像男人剪影的云。
也别相信严酷之地出现的光明承诺。
喧闹的思绪会长出锋利的牙齿。
不是我的牙。
这些獠牙已经断了。
安静的思绪更难找回来。
那些不会咬人的思绪。
......有时候我还是会被咬。
他们说疯狂是一座迷宫。
但我就是牛头怪。
有些路通向猎物。
给公牛吃的鲜嫩脑肉。
但另一些路通向镜廊。
碎裂的镜子里,除了 散落的自我碎片,我什么也看不见,而我已经不认识那个自我了。
外面的人宣扬秩序。
可秩序不过是耐心加上书写工整的混乱。
墨水泼洒开来。
沿着墙壁爬升。
如常春藤般蔓延。
用漆黑的文字绘出现实的路线图!
他们读不懂。他们永远......读不懂。
猫戴帽。鼠坐凳。蚊子吐。就这样。门地板。吼更多。核心疼。永不烦。夜风筝。惊恐景。正亮光。出于怨。门闩火柴。补丁划痕。一批抢夺。永远抓不着。骨头石头。呻吟王座。借来的飞走。孤零零。滴水船。滑倒尖端。掐翻转。别滑倒。叶礁石。短暂悲伤。首领窃贼。词语是牛肉。钟井。咒语贝壳。跌倒讲述。臭气!臭气。醒来湖泊。蛇蛋糕。刹车滑冰。再看一眼。电线火焰。合唱竖琴。泥沼更高。疲惫骗子。小小膝盖。树木恳求。放了我。逃离大海。太阳奔跑。什么都没完。拒绝乐趣。融为一体。
现在,我想聊聊这首诗。我不能说自己知道作者想表达什么——如果他确实想表达什么的话。诗歌是主观的。所以我在这里提出的任何观点都只是我个人的解读,不代表最终结论,无论如何都不是。
表面上看,这像是超现实的胡言乱语,但这些胡言乱语有一套相当连贯的内在逻辑。这不只是“用随机词语来表现疯狂”。它具体得多,讲的是一个意识如何体验自身思绪的不稳定、陌生、侵入性,以及它们如何越来越难以与周围世界区分开来。
标题基本上就是关键:
“你的思绪在想完之后去了哪里?”
这听起来很正常,但它提出了一个人确实可能会问的问题。通常,一个念头出现,你体验它,然后它消失在记忆里。你不会觉得自己非得知道它去了哪里,对吧?但在这里,两种声音似乎都意识到,思绪离开意识之后,仍以某种独立存在的事物存在。
这个想法立刻变成了“瓦巴杰克。三个音节。每个都是一道门。”
“瓦巴杰克”来自《爱丽丝梦游仙境》,是那个荒诞无意义词,或许是“Jabberwocky”的变体。但重点未必在它的典故。这个词本身成了一扇门。语言不再只是描述事物;词语正在变成通往其他思维状态的入口。
“穿过去。不是向上。不是侧着,不是向外,而是同时朝着所有方向。”
这就是联想式思维。通常,思考的感觉是循序渐进的。A引向B,B再引向C。而在这里,一个念头同时开启了许多联系。诗人并没有刻意转换话题,是话题自己在变化。
我不认为男人和女人说的话有什么区别,至少没有显著区别。他们是同一个心智。不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而只是......那枚硬币本身。
所以,“奶酪是金字塔形的”会变成一扇窗,然后是破碎的倒影,再然后是融化的奶酪,最后变成“一个自我彼此交融、消散的迷宫”。
这些事物之间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逻辑桥梁。但它们之间有一座联想之桥。你爬上金字塔。那个曾经的自己的倒影让你失去专注。“奶酪”金字塔融化了。
因此,这首诗并没有那么不连贯或抽象。它连贯的层面是联想,而非叙事。奶酪并不真的在讲奶酪。窗户并不真的在讲一扇实实在在的窗。破碎的倒影也不是真的在讲玻璃。它们是同一个潜在想法的连续变形:事物之间的边界正在崩塌。
“鼹鼠冰冷地抵着我的脚底。所以我从不走直线。”
这是词语之间又一种刻意荒唐的关系。鼹鼠住在地下,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了诗人走路歪斜的原因。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词语之间的实际关系却荒谬至极。
这是这首诗反复使用的招数:它保留了理性语言的运作机制,同时抽掉了各部分之间的理性联系。
“外面的人宣扬秩序,可秩序不过是耐心加上书写工整的混乱。”
在诗人看来,日常现实并不比他们自己的思绪更有逻辑。社会只不过是足够长久地认同某些模式,便把它们称作“秩序”。
外部观察者和内在思绪之间,已经不再有可靠的边界。
接下来是这段:
“我把它们弄丢了,它们从我的耳朵里滴落;永远消失在阴霾中,明日的风暴在那里悄无声息地酝酿。”
思绪几乎被当成体液或实体物品。它们会漏出去。这又联系到最初的问题:你的思绪在想完之后去了哪里?显然,在这位诗人看来,它们并不会就这么消失。
它们漏走了。它们变成天气。它们变成风暴。它们变成自我之外的某种东西。
关于那些形状像男人的云的警告,也延续了同一个想法。说话者会在可能并不具备规律或意志的事物中看见模式和意图。一朵云看起来像一个人,所以它也许就是一个人。一个念头出现在你的脑海里,所以也许是有人把它放进去的。
我还想多聊聊这部分,但那会成为一个足以单独写篇文章的话题。
“喧闹的思绪会长出锋利的牙齿。不是我的牙;这些獠牙已经断了。安静的思绪更难找回来,那些不会咬人的思绪。有时候我还是会被咬。”
“喧闹”和“安静”的思绪之分,暗示着侵入性思维与平和思维的区别。有些思绪咄咄逼人,要求你关注它们,令人痛苦。另一些则很温和,很容易失去。但你无法控制哪些思绪会出现。注意这里的疏离感:
“不是我的牙。”
女人拒绝承认那些破坏性思绪属于自己。和一直以来一样,叙述者会体验到思绪,却不觉得那些思绪一定属于自己。到了牛头怪这一段,这一点就明确了。
“他们说疯狂是一座迷宫,但我就是牛头怪。”
传统比喻认为,疯狂是一座迷宫,精神疾病患者被困在里面。但说话者却说:不。我就是住在迷宫中心的那个东西。这有两种可能的解读:
说话者认为自己就是怪物。
他们不只是被困在迷宫里。他们也是迷宫结构的一部分。他们既是囚徒,也是怪物。
“有些路把我带向猎物;给公牛吃的鲜嫩脑肉。”
牛头怪就是心智的欲望。有些思维路径会通往滋养它的东西。另一些则通往自我反思和内省。
“秩序不过是耐心加上书写工整的混乱。”
这基本上就是叙述者对迷宫之外所有人的反抗。其他人都说:“现实是有秩序的。我们的模式才是正确的。”诗人却说:“你们不过是更擅长掩饰混乱。”
我觉得,墨水的意象也强化了这一点。
“墨水泼洒开来,沿墙如常春藤般爬升,用漆黑的文字绘出现实的路线图。”
书写本身变得有机且无法控制。语言本该描绘现实,却反而成了另一种在现实中无法控制地蔓延的东西。
“他们读不懂。他们永远读不懂。”
这听起来几乎像是在失望。诗人认为自己发现了某种别人无法感知的现实真相,却无力把它传达出去。接着,这首诗彻底丢掉了对传统散文形式最后的一点伪装。
“猫戴帽。鼠坐凳。蚊子吐。就这样。”
最后这部分让我着迷,因为乍一看,它好像纯粹是在胡说八道,不是吗?但我认为其实相当合理。那两种声音对话的对象一直在体验语言的不稳定。词语产生联想,联想产生新想法,想法又创造出新的现实。所以现在,说话者故意把语言剥到只剩声音。
猫 → 帽。
鼠 → 凳。
蚊子 → 吐。
门 → 地板。
吼 → 更多。
意义变得次要,重要的是语音上的联系。感觉就像心智不再用语言来传达命题,而是开始把语言当作生成下一个词的机器。看看它是如何逐渐加速的。
“小小膝盖。树木恳求。放了我。逃离大海。”
其中有语义联系,但这些联系越来越不合逻辑。
“太阳奔跑。什么都没完。拒绝乐趣。融为一体。”
然后,押韵的链条突然收束成一个真正意义重大的句子:“融为一体。”
整首诗一直在朝着边界消融的方向发展。自我消融进其他自我。思绪变成外在之物。梦变成现实。词语变成物体。物体变成词语。秩序变成混乱。迷宫变成心智。牛头怪变成说话者。
最后,个体与其他一切融为一体。
这或许意味着超脱。自我的边界消融,说话者成为万物的一部分。
也可能意味着心理上的消解。说话者的个体身份已经碎裂到不再剩下一个稳定的“我”。
而这正是解读它时最重要的一点:这首诗显然借用了与精神病性体验、解离、侵入性思维、妄想有关的意象,甚至也许涉及药物依赖,但它是一种艺术创作。事实上,它之所以有效,部分原因就在于它让读者自己也体验到一点这种不稳定。
你一开始读这首诗或看这个视频时,问的是一个完全合理的哲学问题:你的思绪在想完之后去了哪里?
到了最后,你却在读:“猫戴帽。鼠坐凳。蚊子吐。”同时不知为何觉得“融为一体”就是不可避免的结论。这才是最棒的部分。这首诗不只是告诉你,说话者的思维过程正在崩散;它还逐渐让你自己的阅读过程参与其中。
这让我想起某个房子。不过肯定是我想多了。
已创建 9月25日
已更新 9月25日
已发布 9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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