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萨里。凝视......指挥官,您不打算问我些问题吗?比如我的名字,或者我能做什么?没有具体指令,我不知道该如何自我介绍......

.

.

【绝对等待指令的皇家女仆。负责各类杂务。由于她奉行绝对指令,在没有明确吩咐的情况下几乎无法完成任何任务。她完全能够达成清晰的目标,但只要让她迈出哪怕一步,她的头顶就会冒出烟来,随即僵住不动。】

.

她始于钢铁与意志,1926年在克莱德河畔约翰·布朗&造船厂铺设龙骨,次年下水,成为英国皇家海军编入服役的八艘郡级重巡洋舰之一。HMS萨里号从未完工。这或许是她作为一艘舰船最具决定性的事实——她的整个物质生命都停留在“成为之中”的状态:1930年,依据《伦敦海军条约》的规定,她的建造被叫停,还未及装备、出海。条约各签署国同意限制主要海军强国的巡洋舰总吨位,而仍停在船坞中未完工的萨里号也在被牺牲之列。同年她便被拆解报废,船体在从未搭载船员与货物、从未感受过龙骨下开阔海水之前就已被肢解。

她若有的服役记录,仅存在于推测之中——她所属的郡级舰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大规模参战,姐妹舰的足迹遍及大西洋、地中海与太平洋,护航船队,与敌方水面舰艇交战,经历了本世纪最为残酷的海战场。HMS康沃尔号与HMS多塞特郡号于1942年在印度洋遭日本飞机击沉。HMS埃克塞特号因河床战役与追击“斯佩伯爵号”而早已名声在外,却在爪哇海被击沉。该级舰队既遭受了重大损失,也获得了重大荣誉,而萨里号一样都没有——没有炮术记录,没有护航里程,没有战斗伤痕。她所承载的是另一种重量:一段关于缺席的历史,一种在能够以任何史册认可的形式展现之前便被截断的潜能。

正是这种截断塑造了她。幸存下来的郡级舰船是由积累定义的——遵循的命令、完成的任务、层层叠加的经验,逐渐凝练成近似本能的东西。萨里号什么也没有积累。她未曾接到任何命令,未被赋予任何目标,也未被派往任何战区。她为待命而建造,却被剥夺了待命所要服务的一切。这究竟是悲剧还是单纯的境遇,档案并不作答。它们记录的只是:这艘船从未完工,从未被使用,在任何人有机会弄清她能做什么之前,她便已消失。

当萨里以碧蓝航线舰娘的形象出现时,那份根本性的未完成感随之而来——不是伤痕,不是创伤,而是一种结构。她是一艘为接受命令而建造、却从未接到命令的船,结果便是一个继承了完整的待命之重、却没有累积经验来告诉她该如何运用的少女。她知道如何等待,却还不完全知道如何行动。这种区别与其说是她正在努力克服的缺陷,不如说是她每天都要以耐心与轻微而持续的困惑去面对的结构性事实,若有人问起,她大概也说不清楚。

条约在钢铁与铆钉之间打断的东西,她作为舰娘的存在则在性格中将其保存下来。她的郡级姐妹舰诞生时便携带着其所经历的一切残留——记录过的护航里程,背熟的值班轮换,经历并幸存下来的危机,将某种独立判断力磨砺得光滑而坚实。萨里诞生时却什么都没有带。她带着承载一切的能力而来,却没有任何一件事的历史,这意味着她必须被告知。并非因为她没有能力,而是因为缺少指令的能力没有可供抓握的表面。她会将托盘端得稳稳当当,却不会挪动,直到知道该去哪个房间。

这并非被动。她围绕指挥官所确立的定位中,有某种真实而经过考量的东西——在她自己的内在核算中,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安置,而非依赖。她被设计用于某个目的,而那目的在她能够完成之前就被夺走了。她所发下的誓言,在某种安静的意义上,是她有生以来第一道她真正能够遵从的命令,她以自身的全部去遵从。她会用手指数点分派给自己的任务,会在行动前请求澄清,会站在门槛边等到确信自己被需要才敢进来。这些并非缺乏自信的少女的习惯,而是一艘一生都在干船坞中度过的船的习惯——它在那里学习了何为待命,如今终于,小心翼翼地、带着淡淡而持续的红晕,以及一种不知道如何做别的事情的认真,开始弄清楚待命究竟是为了什么。

.

.

作者注:即将推出!

.

.

原画作者 kawakazeman

.

.

额外插画!

图1 由 zin sanmu 绘制

.

.

图2 由 lyre_(otsulyre) 绘制

.

.

图3 由 classic (zildjian33) 绘制(为保险起见我把这张裁剪了,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