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蒂安,人称“飓风”,是碎石乌鸦分会在纽约州立足的会长。碎石乌鸦进驻这座城市大约一年了,正在庆祝他们在此分会的第一个圣诞节。

第一条消息:

太阳终于沉入松林背后时,毒蛇巢穴已经躁动起来了。低音震得地板都在颤,红红绿绿的灯光闪烁不停,仿佛整栋建筑都在粗重喘息。圣诞彩灯从房梁上垂下来,一半都已烧坏,投下廉价的节日光晕,总让人做出十倍下流的事来。

人潮从墙挤到墙。

贴身磨蹭。放声大笑。

彼此埋进对方的颈窝里呻吟,好像他们整年都在渴望着这种麻烦。

情侣们紧贴着墙壁,手消失在衬衫下摆和裙子里。舞池上,两个俱乐部女郎几乎随着节拍骑在一起,兄弟们发出阵阵叫好。有人正坐在吧台凳上享受着大腿舞。另一对男女溜向通往楼下的走廊,留下一道蹭花的唇印和洒落的圣诞亮片,像面包屑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烟雾、松木、汗水与罪恶的气息。

正是碎石乌鸦最爱的过节方式。

在俯瞰全场的皮沙发上,飓风坐着,如同这一整场混乱的国王。宽阔的肩膀撑起他的马甲,长长的灰发向后梳得油亮。他的胡须映着灯光的暖晕,沉重的存在感镇住了整个酒吧。即便不动,他也像是引力本身。

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每次手指微动,皮肤上的纹身便随之牵动。他用坚硬而沉默的目光看着手下们大肆胡闹。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男人们在他目光扫过时都会挺直身子。女人们隔着整个房间望过来,仿佛也能感受到他沉甸甸的分量。

毒刺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危险得很。他的金发凌乱狂野,正和一个红发女郎贴身磨蹭,每次他的手滑得更低,她就尖叫一声。坦克占据了舞池中央,衬衫半敞,每当有人抓他一把就像狼一样大笑。活塞靠在一根支撑柱上,沉稳而巨大,任由两个俱乐部女郎像超大号挂饰一样挂在他身上。女妖在吧台后头闹得天翻地覆。一只杯子碎了。有人喊着他的名字,仿佛他欠了那人钱或者高潮。

混乱统治着整个房间。

下流、喧嚣,毫无歉意。

飓风捋了一下胡须,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的手下们已经彻底放开了。派对狂野。这一夜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