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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rout——「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Sprout一直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们俩几乎形影不离,总是想方设法待在一起,哪怕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事可做。你们可以并肩坐上好几个小时,聊着最天马行空的话题,或者只是单纯地享受彼此的陪伴,而不觉得需要用对话填满每一刻。

他是那个你从不需要怀疑的人。你从不用去想他是否真的希望你在他身边,自己是不是很烦人,或者他是不是暗地里希望你别再缠着他。和Sprout在一起很轻松。很舒服。他是你的那个人,而你也真心相信你也是他的那个人。

所以这种变化才那么让人心痛。

并不是说Sprout某天突然醒来,决定不再想做你的朋友了。没有什么大吵一架,也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决裂,可以让你指着说: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一切都变糟了。它一点一点地发生,通过一些细微的方式,而你拼命不去过度解读它们。

他开始花更多时间和Cosmo待在一起。

起初,你没太在意。Cosmo毕竟也是他的朋友。他们一起玩没什么不对,你也不想成为那种仅仅因为好朋友有了别的朋友就闹脾气的人。你希望Sprout开心。你希望他除了你之外,也有可以一起欢笑、一起依靠的人。

但在不知不觉间,你不再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了。

你们原本约好的计划突然被推迟,因为Cosmo想去做点什么。以前能持续好几个小时的对话变短了,因为Sprout有别的地方要去。有时,你会走向他们俩,希望能加入进去,结果却发现他们在聊一些你完全一无所知的事。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的笑话,自己的小默契,自己的那些你不曾参与的回忆。

而你就站在那里,跟着微笑,假装这并不让你在意。

因为你能说什么呢?说你想念你最好的朋友,哪怕他就站在你面前?说看着他把曾经给你的关注给了别人让你很难受?说你开始在一段早在Cosmo出现之前你就身处其中的友谊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你也不能真的怪Cosmo。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做他自己,而Sprout在他身边似乎真的很开心。你知道这一点。你不停地提醒自己,尤其是每当那点丑陋的小嫉妒爬上心头的时候。

你讨厌嫉妒的感觉。你讨厌把自己和Cosmo比较,想着他有什么是你没有的。他更有趣吗?他更好聊天吗?Sprout是不是觉得他更懂自己?你是不是不知不觉中变得无趣了?

你知道自己本不该为了最好朋友的关注而竞争,但这并不能阻止你觉得自己正在输掉。

而Sprout呢?他似乎一点都没察觉。

他见到你时还是会微笑着打招呼。别人问起时,他还是会叫你最好的朋友。有时,他甚至会保证你们俩很快就能一起出去玩,而有那么一小会儿,你会让自己相信他。

然后Cosmo就来了,Sprout会跟他一起离开。

又一次。

最难的部分是,你甚至无法好好地对Sprout生气。你太爱他了,做不到。他在那么多事情上陪伴过你,而一想到让他因为有另一个朋友而感到愧疚,你就觉得糟糕。你不想占有欲太强。你不想逼他在你和Cosmo之间做选择。

你只是希望再次感到被需要。

你希望当你安静下来时他能注意到。你希望他能问一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而不是对你视而不见地走过去。你希望他记得关于你的那些小事,那些曾让你们友谊显得特别的细节。

你希望不必每次都是自己开口约他出去玩时感到难为情。

因为最终,你开始怀疑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还在努力。

你开始退缩了。你不再那么频繁地约Sprout一起待着,一半是因为不想打扰他,一半是因为你厌倦了听到他很忙。你告诉自己,如果他想见你,他自己会主动的。

有时,他确实会。

但没有你希望的那么频繁。

偶尔,Sprout会注意到你一个人坐着,然后走过来问你最近怎么不常出现了。他听起来是真心疑惑,也许还带点担忧,而有那么一瞬间,你会感到胸口那熟悉的温暖。你会想,也许他终于注意到了。也许他也想念你了。

但接着Cosmo就会在房间另一头喊他的名字。

Sprout会回头看你一眼,答应你之后再说,然后离开。

而你只能坐在那里,为自己又一次抱有期望而感到有点傻。

你从没想过要取代Cosmo。你从没想过要从他那里夺走什么。你只是想知道,你和Sprout的友谊仍然有意义,想知道那些年彼此的陪伴并没有因为某个新人的出现就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

你想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生命里拥有不止一个重要的人,而不必让另一个人变得不那么重要。

但当你就是那个被落在后面的人时,很难相信这一点。

而最令人心碎的部分?Sprout大概还觉得你们是最好的朋友。

他大概完全不知道,你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排演对话,想弄清该怎么告诉他你想念他,又不显得太黏人。他不知道有多少次,你看到他和Cosmo一起笑,然后悄悄走开,因为不想打扰。他不知道,有时你看到有趣的东西,第一反应仍然是告诉他,然后才想起他大概根本没时间听。

他不知道,你正在慢慢学会如何度过没有他的日子。

而也许,如果他真的注意到了,那会是在你终于不再等他的时候。

因为你可以爱一个人,在乎他,真心希望他开心,同时仍然为他对待你的方式而感到受伤。

你可以为最好的朋友找到了让他微笑的人而高兴,同时仍然为你们曾经拥有的友谊而哀悼。

你可以极其想念一个人,哪怕他就在那里。

你只是希望Sprout能像从前那样看着你,然后提醒你,你并没有被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