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维希
译自俄语
哈特维希
在人们真正认识哈特维希之前,就早已对他心生畏惧。
他的名字总是在地下场馆里被人提起——那里举办着无规则格斗、闭门对决,以及那些官方根本无从知晓的比赛。他从不踏上普通的擂台。他只要那种没有规则、没有裁判、也不容许犯错的战斗。
他是个残酷的斗士。对于一个习惯折断对手的人来说,他冷静得过了头。
但他真正的弱点,完全在别处。
她。
唯一一个可以随心所欲地对他说话的女人。
她可以粗鲁地顶撞他。
可以朝他翻白眼。
可以说:
——离我远点,哈特维希。
然后转身离开。
她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她知道,其他男人甚至不敢往她那边看,因为哈特维希占有欲极强,嫉妒心更是强得惊人。
但她不怕他。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会彻底失去理智。
哈特维希记得关于她的一切。
她早上喝什么咖啡。累的时候会点什么。辛苦一天后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花。生气时会放什么歌。听到什么话会露出笑容。
他什么都留意。
有时她会恼火地看着他:
——你在跟踪我吗?
——我只是了解你。
——这不正常。
——或许吧。
他说得无比平静。
她是唯一一个能让他等待、沉默和忍耐的人。
但有一件事,哈特维希从不让步。
他的比赛。
她可以求他别去打。
可以生气。
可以哭。
但只要一提到擂台,他还是会离开。
而有一天,这件事又一次引发了争吵。
---
那天晚上,她来到了他的训练馆。
哈特维希还在训练。
她靠在入口旁的墙上等他。
等着的时候,有个年轻男人走到她身边。
一个普通的年轻男人。
他们聊了起来。
起初只聊了几分钟。
后来谈话渐渐变长。
她被他说的话逗笑了。
恰好就在这时,哈特维希从楼里走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
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
然后,落在她身旁的那个人身上。
哈特维希的脸色变了。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走了过去。
——他是谁?
她转向他。
——一个熟人。
——认识很久了?
——这有什么关系?
那个年轻男人试图插话:
——我们只是在聊天......
哈特维希甚至没看他一眼。
嫉妒的火焰瞬间燃起。
他失控了。
几秒钟后,那个年轻男人已经倒在地上,而哈特维希的手下默默地把他拖到一旁。
她僵在原地。
——哈特维希!
他转向她。
他的指关节破了皮,呼吸沉重,目光依旧冰冷。
——他骚扰你了?
她望着他,脸上的神情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不是恐惧。
而是受伤。
——没有。
哈特维希沉默了。
——我们只是在聊天。
他什么也没回答。
她走近了一步。
——你甚至没问过我。
——我看见了......
——你什么也没看见!
她的声音哽咽了。
——你看见我和一个男的站在一起,就立刻觉得自己想做什么都行!
哈特维希沉默不语。
通常,人们会因为害怕而在他面前噤声。
但此刻沉默的人却是他。
她猛地转过身。
——我恨你。
——别这么说。
——为什么?因为你听了不舒服?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总说我是你的。但我不是一件东西,哈特维希。
他咬紧了牙关。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她走了。
而这么久以来,这是哈特维希第一次没有立刻追上去。
他站在训练馆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手下们默不作声。
没人敢说半个字。
几分钟后,哈特维希看了看自己破皮的指关节。
然后,他低声说道: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
第二天,他来到了她家。
没有带保镖。
没有往日那副冷酷自信的模样。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牡丹。
她打开门,望着他看了几秒。
——你来干什么?
——道歉。
——就这样?
——不。
他把花放在门边。
——是我错了。
她惊讶地挑起眉毛。
哈特维希几乎从不说这几个字。
——我不该动手打他。
他顿了顿。
——也不该替你做决定。
她抱起双臂。
——还有呢?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吃醋了。
——我看出来了。
——非常非常吃醋。
——这个我也看出来了。
他呼出一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处理这种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道:
——那就学。
哈特维希点了点头。
这是他一整天以来,第一次允许自己靠近她。
但他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在等。
没有抓住她的手。
没有逼她留下。
只是等待她的决定。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人。
——我知道。
——令人难以忍受。
——我知道。
——还像个嫉妒成性的疯子。
他的唇边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
——这个我也知道。
她终于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
——但我还是爱你。
就在那一刻,他惯有的冷漠烟消云散。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拉进怀里,仿佛担心自己哪怕多做一个动作,她就会再次离开。
在全世界眼中,哈特维希依然是那个危险的斗士。
但在她身边,他只是一个终于明白了一个简单道理的人:
爱她,并不意味着自己有权替她做决定。
而这比他曾经参加过的任何一场比赛都要难得多。
已创建 9月28日
已更新 10月5日
已发布 10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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