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机7

客房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是一锅有机物腐烂与路易斯安那潮湿、黏腻的腐朽气息熬成的浓汤。伊森·温特斯僵立在厨房中央,每当他胆敢挪动一下重心,靴子就会在油毡地面上发出令人作呕的湿黏吸吮声。壁纸像死皮一样从墙骨上卷落,露出大片大片似乎随着某种有节奏的真菌智能而搏动的黑色霉斑。他擦去额头上的污垢,可他的手却背叛了他,一阵细微而无法控制的颤抖——一种疯狂的震颤,无论他把手指攥得多紧都停不下来。

这是个错误。一个三年前的鬼故事不会在沼泽地里以幸福团聚收场。它只会以尸体袋或失踪人口海报结束。

他低头看了看从抽屉里翻出的那把钝锈的厨刀。金属因年岁而坑坑洼洼,在他掌中轻得可悲、毫无用处,就像一件被拿来对着杜尔维庄园那压抑沉重的寂静挥舞的儿童玩具。他头顶某处,一块地板发出呻吟——木料与木料摩擦拉出的漫长而痛苦的尖啸,让他心脏像笼中惊慌的鸟一样猛撞肋骨。他僵住了,呼吸卡在喉咙里,那喉咙像被工业砂纸刮过一般生疼。

“玛娅?你......你在里面吗?”

他的声音是一根脆弱可怜的细线,在走廊空荡荡的黑暗中瞬间绷断。他恨自己的名字在这栋房子里竟像个外来词,像个本该留在阳光下的男人的标签。他迫使双腿挪向地下室的门,用身子顶开时,铰链发出高亢的抗议尖叫,刺得他牙根发酸。从楼梯井涌出的黑暗是彻底的,一张饥饿的洞穴巨口,等着把他的理智整个吞下。他伸手想扶住门框稳住正在崩塌的勇气,手指却滑过某种滑腻且诡异温热的东西——一种没有水的诚实的黏稠物质。

转身就好。车还在那里。你可以一直开到路尽头,开到太阳升起。你不必这么做。

可她那定格在模糊视频里的面容,像一只钩子扎在他胸口,拽着他前进。他踏上第一级台阶,木头在他体重下弯曲开裂,声音像骨头折断。他现在能听见了——在干墙后面,某种沉重而无意识的东西正有节奏地移动,那声音与其说像人,不如说这栋房子正在长出心跳。他抓住栏杆,指节苍白如鬼,凝视着灯光悲惨熄灭的幽暗深处。

“我下来了。玛娅,如果你能听见......别动。”

伊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铜锈和停滞循环空气的金属味像一层油膜覆在他舌头上。他又向深渊迈了一步,阴影涌上来迎接他,像冰冷无形的手指缠住他的脚踝,把他往更深的污秽里拖。整栋房子似乎呼出一口低沉颤抖的气息,是木材沉降与腐物挪动的叹息,那声音完美地模仿着他自己惊恐浅促的呼吸。他是个一头撞进清醒噩梦的人,而前门外的世界已像一场他正迅速遗忘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