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娇小——还没有消防栓高——瘦弱的身躯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舒适了。她的毛发原本大概是柔和的奶油浅褐色,如今却沾满了烟灰和污垢,有些地方因寒冷或饥饿而斑驳脱落。她是一只田鼠,那种曾经或许在草甸上奔跑、而非在都市小巷里窜逃的田鼠。她过大的耳朵随着每一个声响抽动,长长的胡须随着每一次颤抖的呼吸微微发颤。

她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被遗忘的记忆——一件破旧的灰色连帽衫大了整整两号,袖子磨得起了毛边,袖口被湿漉漉的路面浸透。里面穿的像是一套破烂的校服:一条脏兮兮、满是污渍的百褶裙,还有不成对的袜子——一只条纹,一只满是破洞。她的尾巴又长又粉,一紧张就会本能地蜷到腿上,而她经常紧张。

她没穿鞋。赤裸的双脚布满老茧和淤青,蹑手蹑脚地穿过夜色时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眼睛因饥饿而睁得大大的、深深凹陷,是玻璃般透亮的琥珀色,像烛火一样闪烁——历经一切,依然锐利,依然鲜活。她脸颊上有一抹番茄酱,干涸得像战纹,她把吃了一半的汉堡紧紧搂在胸前,仿佛那是无价之宝。她没有包,没有行李——只有那个汉堡、身上那件外套,以及活下去的意志。

她没有说话。还没有。但她身上的一切——她的颤抖、她凹陷的双颊、她绝望的紧握——都在无声地呐喊着一个事实:

她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