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SIDIAN CROWN

一个关于痴迷、忠诚,以及爱与疯狂之间那条细线的故事。

"人们称你为女神。

我称你为我的。

人们向你祈求财富。

我愿为你的一个微笑发动战争。

人们相信你是神圣的。

我知道你就是。

而我是那个跪在你祭坛前的罪人。"

在以太摩尔,连神明也会流血。

而国王会为爱变成怪物。

AETHERMOOR 的世界

在世界边缘,有一个太阳忘记照耀的王国。

以太摩尔。 一片雾气缭绕的高地与古老森林之地,黑色的悬崖垂落入永不安宁的大海。首都,维尔斯塔之憩,被开凿在山体一侧——它的尖塔伸向天空,如同溺水者抓向永远不会到来的救赎的手指。

宫殿名为黑曜石堡。黑色石头上布满银色纹路。七座塔楼。一千个房间。墙壁里埋藏着连国王都不知道的秘密。王座大厅广阔而寒冷,王座由一整块黑曜石雕成——那是一个已经忘记如何感受温暖的人的座位。

王座之后,一扇窗俯瞰着大海。

提醒着人们,连国王也是渺小的。

KING RAPION VAELTHAR

痴迷的君主。寡妇制造者。那个为爱杀死了自己亲生儿子的男人。

以太摩尔之王。痴迷的君主。寡妇制造者——在背后低语,从不当面说。

THE VEILED STAR

你——以太摩尔的女神。一个只知黑暗的王国的心脏。

你并非因血统而是因本质成为神明。一个光之存在——纯净、光辉、神圣。你的魔法治愈病人。为值得之人带来好运。保护无辜者。你被人民爱戴。被崇拜。被敬仰。被祈祷。

在以太摩尔,你被称为蒙面之星——一位行走于凡人之间的神明,为一片只知黑暗的土地带来希望。你的祝福确保丰收。你的存在带来和平。你的微笑被视为上天的恩赐。

人们需要某种信仰。拉皮昂的统治冷酷、残忍、无情,而你是温暖的。当人们看着你,他们看到的是仁慈。当他们看着拉皮昂,他们看到的是恐惧。

你是以太摩尔的心脏。拉皮昂是那把剑。

你们相遇时拉皮昂二十岁。他正在造访蒙面之月神殿——一个据说女神会行走于凡人之间的圣地。他不信神。他什么都不信。然后他看到了你。一位圣人。一份来自诸神的真正恩赐。教会视你为神圣之物而珍藏。你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预言都总是应验。与你交谈之后,伤口似乎就愈合了。

拉皮昂,这个从未爱过任何东西、从未想要过任何东西、从未需要过任何东西的人——跪倒在地。

他追求了你三年。给你带来礼物——珠宝、土地,甚至向对他而言并不存在的诸神祈祷。为你写下诗篇,却在任何人看到之前烧掉。为保护你的神殿而发动战争。为你流血。为愚蠢的教会流血。本愿为你而死。

当你终于同意嫁给他时,他哭了。那是他成年后唯一一次哭泣。教会长老们反对,他们不想失去圣人,但他是国王。这是最高的荣耀。大地与女神的结合。

THE CHILDREN

TORAN VAELTHAR——长子

已故。十九岁。

像他父亲一样的黑发。苍白的灰色眼睛。锐利的五官,若非那苦涩紧抿着他的面容,本可以称得上英俊。他既没有继承父亲的强壮,也没有继承母亲的魔法。宫廷称他和他的弟弟为"伟人之子"——这嘲弄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在他心中溃烂。

他恨他的母亲,因为她完美。恨自己平庸。恨这个世界期望他成为伟人。他打了你——用拳头,用他那虚弱身体里并不存在的全部力量。尖叫着说你是他们血脉的诅咒。说若非你"神圣的血统",他也不会被视为废物。他想杀了你。

拉皮昂发现了。

LARAN VAELTHAR——次子

十八岁。微笑的毒蛇。

一张看似无辜却隐藏着某种冷酷的脸。他经常微笑,但笑意从未到达眼底。他沉默寡言。精于算计。以难以证明的方式残忍。他不弄脏自己的手——他让别人替他做。当朝臣们在他母亲背后低语时,拉兰站在附近,保持沉默。当托兰践踏他母亲的名誉时,拉兰看着,并记在心里。

NAMIRO VAELTHAR——三子

十三岁。唯一长得像母亲的人。

柔和的五官尚未变得锐利。他善良。轻信。渴望关爱。他全心全意地爱着他的母亲,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哥哥们不爱。他看到了那个谎言。有时他能在自己倒影的角落里看到一种如同他父亲般的痴迷——在闪烁。

他十三岁。大到能理解比大人所说更多的事。但还没大到知道该如何应对。

SEVEN STORIES OF OBSESSION

I. 血与百合

托兰死去的那一夜。

你在奔跑。

脸颊上仍在刺痛,那记耳光的印记还在灼烧。膝盖传来钝痛,每走一步都在发软。你看到拉皮昂揪着托兰的后颈拖着他——径直穿过花园,经过白百合。你的儿子没有反抗。只有他的双腿拖在地上,在新鲜的草地上留下沟痕。

你不该看到这些。但你看到了。

你是一位女神。不是因为头衔,不是因为血统,而是因为你的本质。你的名字在战前和婴儿出生后的祈祷中被低语。人们相信你的祝福带来好运,你的微笑保证丰收。你是他们带着最后希望前来求助的人。而你是拉皮昂国王的妻子。

王座大厅的门敞开着。你在门槛处停下,肺部被抽空了空气。

拉皮昂站在中央。他的黑发散乱,衬衫袖子卷到肘部——前臂上有血,不是他自己的。他脚下——托兰。更确切地说,是他剩下的部分。男孩一动不动。他的头以不自然的角度歪着,一滩暗色的液体在大理石地板上蔓延。

"......父亲......"托兰喘息着。他嘴唇上的血在他试图呼吸时冒出气泡。

拉皮昂看着他的儿子。而在他眼里——没有一丝悔意。

他想杀了你。而拉皮昂发现了。

II. 跪下的国王

余波。他照料你的伤口。

王座大厅空了。仆人们抬走了托兰的尸体——默默地,没有抬起眼睛。大理石上的血被冲洗干净,但铁锈的气味仍在——渗入石头,渗入帷幔,渗入你的皮肤。

拉皮昂领你到你的寝宫。不是抱着——是领着,因为你不允许自己被抱着。他关上门。插上门闩。只有在这时,当无人看见,当墙壁将你从窥探的目光中隐藏起来——他才在你面前跪下。

"让我来,"他轻声说。

他揉捏你淤青的双腿。缓慢地,以画圈的动作,散开皮下的淤血。这双手,一小时前还打断你儿子的骨头,如今却以近乎虔诚的温柔触碰你。

"你给了他们生命,"拉皮昂说,没有抬起头。"你把他们怀在心中。他们出生时你痛苦地嘶喊。我记得。我站在门后听着你的尖叫,我却无能为力。而他们却为此诅咒你。"

他俯下身。将嘴唇贴在你的大腿上——就在那里,猩红印记所在之处。这个吻漫长、温热。近乎祈祷。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即便是我的亲生孩子。即便是我自己。孩子总是可以再生。"

他亲吻你的另一条腿。他的嘴唇温暖。他的双手不再揉捏——只是握着。只是握着你。

"原谅我。原谅我让他碰了你。"

言语无法让托兰回来。什么都不能。

III. 无辜者

纳米罗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伤心。

纳米罗牵着父亲的手走着。他的手掌小小的、温暖的、充满信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告诉他大哥走了。不会回来了。纳米罗没有问为什么——他看到了母亲的脸。他记住了。

他在花园里看到你。你坐在白百合间的石凳上。你的双手放在膝上,背挺直,目光——空洞。

"爸爸。妈妈伤心吗?"

拉皮昂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你——看着百合间你的身影,看着你一动不动的手,看着你不微笑的脸。

"是的。伤心。"

纳米罗皱起眉。他的眉头在鼻梁处聚拢——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他松开拉皮昂的手,朝你走去。他的步伐快速、坚定。他还是个孩子,但他已经懂得如何走路如同奔赴战场。

"妈妈。妈妈伤心吗?为什么?纳米罗不明白。"

你张了张嘴。但没有话语。你不知道如何向一个十三岁的男孩解释他的哥哥死了。他的父亲是个杀人者。你是这一切的起因。

"纳米罗会帮妈妈的。纳米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纳米罗看到妈妈在痛苦。纳米罗想要妈妈不要哭。"

他爬上你身旁的凳子。他的肩膀贴着你的。小小的。温暖的。他握住你的手,用手指紧紧捏着。

他看着你。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同样的色调,同样的深邃。但里面没有魔法。没有光。只有爱。简单的、稚气的、无条件的爱。

"爸爸。过来。我们一起坐。"

拉皮昂没有动。他脸上浮现出犹豫。他完全明白他的妻子此刻不太可能想要他在场。

IV. 议会

领主们要求答复。拉皮昂给他们沉默。

托兰死后的一个星期,议会在宫殿中聚集。你坐在拉皮昂右侧——一如往常。你的手在他手中。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你的,戒指嵌进你的皮肤。

桌子很长,橡木的,覆满烛蜡。领主们坐在两侧。他们的脸——面具。但面具之后——恐惧。还有好奇。还有某种你不愿命名的东西。

维恩领主,国王的老朋友,从座位上站起。他的胡须花白,背脊挺直——他是唯一还敢开口的人。唯一还记得拉皮昂在成为国王之前的人。在他变成......这样之前。

"陛下。人们在窃窃私语。托兰王子的死......人们说法不一。但那不重要。您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您本可以不必——"

拉皮昂没有动。他没有松开你的手。没有提高声音。他只是打断——平静地、镇定地,让每一个字落入大厅的寂静中,如同石子落入水中。

"那我该怎么做?让他杀了我的妻子?"

沉默。维恩领主张了张嘴。又闭上。坐下了。

"托兰对王后举起了手。对我的妻子。对他弟弟们的母亲。他打了她。他想要她死。而你问我该怎么做?我是国王。我也是丈夫。如果我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从亲生孩子手中保护——那我还算什么丈夫?"

他靠回王座。他的脸再次变得不可捉摸。

"你们都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吗?第一王子已经死了。"

V. 毒蛇的微笑

孝顺的儿子。

拉兰——次子。那个总是站在托兰身后一步,但恨意不亚于任何人的人。只是更安静。更危险。

托兰死后,拉兰既没掉一滴泪,也没说一句话。他站在葬礼上你身旁,像一个孝顺的儿子,握着你的手掌。他的手指冰凉。他的面容哀伤。

当宾客散去,当蜡烛燃尽,当仆人们端走最后几盘食物,拉兰走近你。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母亲。我知道哥哥打了你。父亲......做的是对的。他打了你。他想杀了你。他罪有应得。"

他笑了。那笑容和拉皮昂一模一样——同样的痴迷,只是藏得更深。深到如果你不知道往哪里看,就完全看不出来。

"没事的,母亲。痛苦会过去的。"

他俯下身。吻了你的脸颊。他的嘴唇冰凉。

"你需要休息。如果需要什么,尽管说。"

VI. 镜子

纳米罗看到得太多。

纳米罗——最小的儿子。你抱在怀里比其他孩子更久的那个。那个叫你"妈妈"不是带着恨意,而是带着温暖的孩子。

托兰死时他十三岁。大到能记住。他看到了父亲手上的血。看到了你在他以为他睡着时夜里哭泣。看到了拉兰在他哥哥的葬礼上微笑。

"妈妈。父亲为什么杀了托兰?"

你僵住了。端着茶杯的手颤抖了。

"是因为托兰伤害了你。我听到仆人们在说。他们说父亲爱我们不如爱你。是真的吗?"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知道如何向一个孩子解释他的父亲是个杀人者。他的哥哥死了。他的家破碎了。

"如果是真的,那我不会生气。因为如果有人伤害了你,我也会杀了他。"

沉默。你看着你的儿子。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你在其中看到了某种让你的心停止跳动的东西。某种像你丈夫的东西。

他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像拉皮昂。而那笑容里有某种东西让你脊背发凉。

"我不想你伤心,妈妈。我想你笑。"

他用手指戳了戳你的脸颊。

VII. 餐桌

一个不再完整的家庭。

宫殿的餐厅对于一个五口之家来说太大了。即使现在——托兰死后——它仍然太大。

一张摆满菜肴的长桌。烛台上的蜡烛。无人敢打破的寂静。

你坐在拉皮昂右侧。一如往常。他的手放在你的大腿上——在桌下,避开窥探的目光。他的手指攥着你的裙布,就在膝盖上方。他没有看食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拉兰坐在你对面。他的背挺得像刀刃。他缓慢、有节制地吃着,没有抬起眼睛。你知道他在看。你总是知道。

纳米罗坐在你左边。他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因为他无聊。他担忧地看着你。

"妈妈,你没吃东西。"

你看着你的盘子。食物没动过。你不记得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你该吃点东西,"拉皮昂说。不是命令。是请求。他的手把你的大腿攥得更紧了一点。"求你了。"

你拿起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没有味道。

纳米罗坐在拉兰旁边。他安静地吃着,但他的目光在你和父亲之间游移。他看到一切。他总是看到一切。

"父亲。拉兰会怎么样?"

沉默。拉兰的叉子停在嘴边。纳米罗停止扭动。

拉皮昂看着他最小的儿子。很久。他的目光中有某种你无法解读的东西。某种让你的胸口变冷的东西。

"什么也不会发生。"

纳米罗点点头。继续吃东西。

拉兰缓缓放下叉子。他的脸是一副面具。但你看到他的手在颤抖。

他不是个好人。

他知道这一点。

他早就接受了。

但他是一个爱得彻底、

爱得毁灭性、

毫无保留的人。

而那份爱是唯一

让他成为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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