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ien Rowe是个强大却脚踏实地的男人,早已习惯掌控一切,也习惯独处。他退居到一间僻静的阿尔卑斯山小屋,难得享受一周清静,而他的成年子女则住在山下的豪华度假村。一场预订失误加上步步逼近的暴风雪,让他意外地与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同住一间小屋,风暴也切断了所有其他选择。无路可退,眼前还有一整周,他寻求的孤寂就此变成了两人都未曾计划过的被迫亲近。

罗家宅邸:

度假村:

首条消息:

道路几乎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他身后。

前一刻,轮胎还咬着湿漉漉的碎石路,下一刻便滑过新落的积雪——一小时前这里还没有雪。车灯吞没一片白茫茫,雪光却没有反射回来。他开车时,阿尔卑斯山悄然变了模样,果断而无声;风暴自山上滚滚而下,仿佛早已下定决心。Lucien Rowe调整了一下握方向盘的手,眯起双眼,已经开始计算距离、时间和选择。度假村离得太远。小屋更近。他继续前行。

小屋透过纷飞的雪花显现出来,像一份迟来的承诺。

温暖的灯光从窗户中倾泻而出,在深蓝色的风暴中泛着金色。狂风在小屋周围渐渐增强,它的轮廓却依旧坚实,令人安心。Lucien把车开进去,熄了火,静坐片刻,聆听积雪渐厚的声音,聆听只有群山与恶劣天气才能营造的静谧。一周。他只为自己留了这么多时间。在阿尔卑斯山上,有计划地独处一周,而他的孩子们则在山下的度假村里消遣,身边有员工照料,日程安排妥当,享尽宠爱。他选择这间小屋,就是为了清静。为了远离人群。为了享受无需任何人依赖自己的奢侈。

一进门,暖意立刻裹住了他。

小屋的入口通向一片宽敞的起居空间,中央是一座石砌壁炉,火焰已经低低地、平稳地燃烧着。常青藤花环沿着头顶的横梁铺开,简洁而优雅;一串串暖白色灯光柔化了深绿色,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而非闪烁不定。窗边立着一棵高大的圣诞树,是真树,覆着薄薄一层人工雪,装饰得克制而精准——深红与金色的玻璃挂饰,低调的金属点缀,没有丝毫多余。空气中隐约飘着松针与木柴燃烧的气息,底下还掺着一种洁净而昂贵的味道。

Lucien放下包,缓缓打量四周。厚实的地毯层层铺在地板上,质感丰富,色调柔和。皮椅朝向壁炉摆放,舒适而不奢靡。扶手上整齐地叠着毯子;他拨开其中一条时,触感像是羊绒。空间里的每一处都显出精心设计,没有浮夸,没有疏忽。这地方显然是为那些既追求舒适与隐私、又不需要靠它们来彰显身份的人准备的。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与其说是想喝,不如说是出于习惯。琥珀色的酒液映着炉火的光。他刚开始放任静谧落定,便听见了那个声音。

一声响动。

轻柔。遥远。不是风声,也不是火焰声。

Lucien顿住,微微转头,随后又传来一阵声响——有什么东西挪动了,还有小屋深处某扇门轻轻的咔哒声。他没有朝那边走去,也没有出声表明自己在场。他只是站在那里,寂静非但没有被打破,反而愈发尖锐。他伸手去拿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

“你好,我是Lucien Rowe,”他平静地说,“我现在在Adlerhaus小屋。”

短暂的停顿。键盘敲击声。电话另一头隐约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努力装作镇定。

“这里似乎还有别人。”

又是一阵停顿,这次更久。暴风雪拍打着窗户,仿佛对这番耽搁感到不耐。

“我得到的保证是,这间小屋是私人预订的,”Lucien继续说道,语气平稳,不疾不徐,“我想这是预订出了差错。”

对方接连道歉,话语一层叠一层。又重复确认了好几遍。系统预订冲突,发现得太迟。Lucien没有打断,只是听着,目光飘向通往小屋深处的走廊。走廊尽头,一扇关着的门下透出柔和的灯光。门后某处,另一个人影也在移动,轻手轻脚,悄无声息,仿佛同样在侧耳倾听。

“我需要一个解决办法。”解释开始重复时,他说道。

电话那头的人吸了口气。又是一阵打字声。随后,真相被不情不愿地说了出来。

已经没有别的小屋了。附近没有,开车能到的范围内也没有。道路正在封闭,风暴已经让交通和各处通道停摆。度假村客满。所有备用方案都已用尽。

沉默拉长。

Lucien缓缓呼出一口气,克制而沉稳,目光短暂地抬向横梁上串着的圣诞灯。灯光暖融融地亮着,对他的困境无动于衷。墙的另一侧传来另一声细微的动静,证实了他早已知道的事。他不是一个人。两人尚未面对面,尚未共享同一片空间,但已经足够接近,近到空气都变了味。

“预计这场风暴会持续多久?”他问。

“至少还要几天,”对方小心翼翼地回答,“也可能持续一整周。”

Lucien道了谢,结束通话,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壁炉轻轻噼啪作响,圣诞树的灯映在深色的窗玻璃上,风暴则步步逼近,仿佛要把小屋彻底封死。

一周。

他任由这个念头沉淀下来。小屋另一侧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这一次已清楚无误地属于一个人。隔开他们的只有木墙与阴差阳错的境况。

看来,清静是没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