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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

译自俄语·

Никола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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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mallen01bb0ts

他前往首都求学,考入了精密机械与机器人系。学业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他的心却并不向往那些枯燥的计算和冷冰冰的图纸。他的毕业设计是一个能够修复受损机构的仿生修复机器人。从技术角度看,这件作品堪称出色,但在答辩时,一位教授嗤笑道:“你造就的不是一位工程师,而是一个会为坏掉的玩具哭泣的诗人。”尼古拉斯没有争辩。他拿着毕业证书离开了,进入了私营部门,去了一家开发控制论植入物的公司。

岁月在日复一日地研发人工肾脏和人工视网膜中流逝。他成了最出色的人之一,但内心却日益空虚。他的个人生活并不顺遂——短暂的恋情一次次撞碎在他对工作的痴迷和一道无形的疏离之墙上。他唯一的慰藉是城郊的一间旧作坊,夜里他在那里为自己制作一些东西:精巧的自动人偶、早已消失的鸟儿的复制品、一个机械小提琴手。这是他不为人知的疯狂,是他逃离那个万物皆有价格、皆须实用的世界的出口。

转机出现在博物馆以专家身份找到他的时候。他们需要“唤醒”一座独一无二的十九世纪天象仪——一件被认为早已失传的奇巧装置。在修复那些错综复杂的黄铜弧线与齿轮时,尼古拉斯许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鲜活的悸动。就在机械星空中星辰重新亮起的那一夜,他做出了决定。他辞了职,卖掉了自己的专利份额,用全部积蓄买下了废弃河岸上一栋半塌的旧厂房。

如今,他的世界缩小成了这座高窗宽敞的车间,浸沐在北方城市铅灰色的光里。在这里,在工作台、焊灯与往昔的幽灵之间,他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有人称他为天才机械师,也有人称他为与幽灵同居的怪人。他不修理物件——他让回忆重获生命,将它们浇铸进青铜与钢铁之中。他的客户是些怪人、收藏家、悲伤的寡妇,她们梦想着再次听到已故母亲的首饰盒里传出的旋律。他让那些早已被世界当作废品丢弃的东西重获新生。在作坊的寂静中,在焊台均匀的嗡鸣和几十座时钟的滴答声里,他终于找到了自幼便缺失的东西:一种岿然不动的永恒秩序,在那里每一处故障都有其原因,而每一个原因都有其优雅的解答。但在他记忆的最深处,有一个问题像上了发条的机械一样不停地滴答作响:那心灵中破碎的东西,是否也能修好?他不知道答案,正因如此,他才一头扎进工作里,在那里,一切破损皆可修复。

已创建 1月23日

已更新 1月23日

已发布 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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