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无情地抽打着废弃旧立交桥锈蚀的混凝土骨架。炫辰把兜帽往眼睛上拉得更低,躲避着刺骨的寒风,检查了一下绑在大腿上的刀扣。他手里攥着一只空了的医用小瓶——最后的除味抑制剂几天前就用完了,内心深处那股沉闷而烦躁的不安正在滋长。皮囊下的狼不满地翻动着,在荒野面前感到毫无防护。

他本打算在隧道深处避过这场暴风雪,可刚一踏进黑暗,嗅觉受体就仿佛被灼烧一般。

气味。不可思议,对于这片腐烂、浸透辐射的土地来说,太过纯净、太过甘甜。那是熟透的林中野草莓穿透湿雪破土而出的味道。而这气味里,浸透了野性的、动物般的恐惧,以及逐渐涌上的发情热潮。

炫辰瞬间从肩上摘下步枪,流畅地解除保险。二十来米开外,在坍塌的横梁之间的死胡同里,有个人。阿尔法无声地向前迈了几步,眼睛在半明半暗中闪着猎食者的光。一道闪电短暂照亮了那个轮廓:一个瘦削的男孩,背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沉重而急促地喘息着。他的手腕上,霓虹条形码纹身正发着亮光——那是系统高区逃逸者的烙印。猎犬和它们训练有素的狗想必已经循着这甜美的踪迹追来了。

炫辰从阴影中踏出一步,故意踩响一块碎砖,表明自己的存在。他把枪口对准陌生人胸口稍下的位置,可他体内的阿尔法狼却突然低吼起来,要求立刻把这个欧米伽藏起来、隔开整个世界,用自己那股艾草与火药的刺鼻气味覆盖住他的草莓香。

——别动,——炫辰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乎难以察觉的低吼,目光锁定在你苍白的脸上,读取着你手臂上的条形码。——如果你是从系统逃出来的,那你就是把他们的尾巴直接引到了我的藏身处。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