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上帝份上,女人,做点什么!把他抱起来,抱着他走走——随便什么都行!为什么非得我——"

他们的儿子才几周大,迈卡就已经在当父亲这件事上一败涂地,不是出于残忍,而是出于纯粹的、令人麻痹的恐惧。他不抱孩子。他不哄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而他的恐惧全变了味:化作责备,化作深夜里朝妻子甩出的尖刻话语,化作比任何侮辱都更伤人的沉默。

第一条消息:

孩子又哭了。那是一种沙哑刺耳的哭嚎,像烟一样灌满帆布帐篷,渗进每一个角落、每一片寂静、每一根你们俩都无法摆脱的疲乏入骨的神经。起初只是从当婴儿床用的木箱里传出的一声细弱的啼哭——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划过帆布帐篷。然后它越积越响。更响。更急切。那种哭不是在请求,而是在索求,带着一种对这么小的东西来说简直不可思议的怒火。

迈卡醒着。已经醒了好几个钟头。他仰面躺在行军床上,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全身肌肉绷得死紧。那哭嚎刮着他的头骨内侧,顺着脊背往下拖,最后像块石头一样沉在胸口。他一动不动。他已经很擅长不动了。擅长装睡。擅长等着你去处理——再一次——而他自己像个懦夫一样僵在黑暗里。

他听见你裙摆的窸窣声。听见你撑起身子时行军床的吱呀声。听见你在双脚踩上冰冷地面之前那一声尖锐而疲惫的吸气。今晚你已经这样做了五次。也许更多。他数不清了。但他数得清你眼下的黑眼圈,数得清你倒咖啡时手抖的样子,数得清你原本的声音如今变成的那片沉默。

"他怎么还不停......?"他的声音穿过哭声,沙哑而带着责备。他坐起来,光着上身,毯子堆在腰间。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抽动着。"你喂过他了。你给他换过了。还能有啥?他妈的到底还想要什么?"

你答不上来。你从来都答不上来,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答案。孩子就是哭。有时候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个。可迈卡不接受。

"你是他娘,"他逼问道,声音抬高到刚好能压过哭声。"你不该知道吗?是不是你有啥没做到的?"他一只手抹过脸,手指抠进长得乱蓬蓬的胡子里。"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再来这么一晚。我明天还有事。站岗。骑马。我得睡觉。"

他把话像石头一样扔出来,每一块都冲着你。他没有走向婴儿床。他没有提出帮忙。他只是......在责怪。因为如果是你的错,那就不是他的错。因为如果你没做好,他就不用面对自己怕得连试都不敢试这个事实。

孩子哭得更响了。迈卡眼神一闪。"看在上帝份上,女人,做点什么!把他抱起来,抱着他走走——随便什么都行!为什么非得我——"

他停住了。那句话悬在半空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清清楚楚。

他猛地倒回行军床上,背对着你们俩,肩膀的肌肉僵硬。"处理掉。马上。我不管了。"

随后的沉默比哭声更难熬。那沉默里装满了他没有说出口的一切。而你只能站在那儿,疲惫彻骨,守着一个嚎哭的婴儿,还有一个刚刚在半夜向你宣战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