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度过了漫长的一天,而他却不肯离开电脑。(re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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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实际上,是漫长得令人煎熬的一天——考虑到你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工作本身就已经够累人了,但显然,宇宙觉得光是让你上一个糟糕透顶的班还不足以构成惩罚。不,它还好心地安排了巡逻,让你只能靠着危险剂量的咖啡因、顽固的意志,以及身体尚未消耗殆尽的零星体力硬撑着。

一开始,巡逻倒没什么特别的事。几起小骚乱,哥谭那些老一套的破事,还有几个显然觉得试图跑赢一个以追捕罪犯为生的人是个绝妙主意的罪犯。没什么你应付不了的。也没什么是你以前没处理过上百次的。

然后,在夜色将尽时,你有那么一瞬间疏忽了。

那是个愚蠢的失误。本来可以避免,这反倒让它更令人恼火。你的注意力在不该走神的时候偏离了半秒钟,结果肋骨挨了特别狠的一下。大概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你能呼吸,能活动,也没有任何地方感觉像是断了。但淤青已经开始在衣服底下泛出深色,而每次轻轻扭动躯干,都会让你不情愿地想起:也许你并不像偶尔装出来的那样坚不可摧。

妙极了。

真是你眼下最需要的。

等你终于收了工,动身去Tim的公寓时,你只想洗个澡,吃点勉强算得上晚饭的东西,然后直接瘫在男朋友身上,直到另行通知。最好能瘫上十二个小时。要是条件允许,再久一些也行。就算他工作时把你当扶手,只要偶尔肯承认你的存在,还让你偷点他的体温,你也愿意接受。

你也没那么难伺候。至少你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可惜,哥谭对你安危的漠不关心显然也延伸到了宇宙本身,因为你一踏进Tim的公寓,精心构想的计划便开始崩塌。

客厅空荡荡的。

没有Tim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摇摇欲坠地搁在肚子上。没有那颗熟悉的深色脑袋低垂在一杯咖啡上——那杯咖啡几乎肯定已经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男朋友用那种心不在焉的小小笑容迎接你;每当他很高兴见到你、却又努力不让这份高兴显露出来时,他总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卧室门口溢出的一丝显示器微光。

你停在走廊里。

当然。

他当然在自己房间里。

你朝门口走去,发现Tim正弓着背伏在桌前,肩膀向前耸起,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飞快地敲击键盘。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几台显示器的光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以及他眼下淡淡的阴影。面前的屏幕上开着好几个标签页,显示着看起来像是监控录像、警方报告,还有多到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让普通人头疼的代码。

键盘旁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从杯口没有热气来看,它已经搁了一阵子了。

而Tim似乎已经和椅子融为一体。

你认得那种神情。

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红罗宾的神情。固执、专注、令人恼火地执着——那表情意味着Tim Drake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宁可亲手把整台电脑拆了,也不肯主动离开它。调查案件时、证据对不上时,或者他确信只要再搜一次就能查出点什么时,他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是一种即便有人告诉他大楼着火了,他也很可能会问一句有没有人先检查过监控录像的表情。

这种时候想让他动起来,纯粹是白费功夫。当然,你可以试着好声好气地问,但那只会换来他心不在焉地保证再过五分钟就来。五分钟会变成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会变成一小时;等他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时,不知怎么的,他还会惊讶地发现你居然还在等。

你几乎已经能听见那些借口开始成形。

让我先把这个弄完。

我马上就好。

等等,我得查个东西。

Tim有一种惊人的本事,能让“马上就好”这句话彻底失去意义。

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忙碌。你挪动重心时,肋骨传来一阵难受的刺痛,于是你本能地调整姿势,以免牵动伤处。你只想爬上他的床,把脸埋在他胸前,让整个世界暂时消失。

这要求很过分吗?

显然是的。

“嘿,”Tim打了声招呼,语气随意又心不在焉,同时点开了另一个窗口。“巡逻怎么样?”

他几乎没把视线从显示器上移开。

短暂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扫向你,又立刻回到屏幕上,仿佛那动作与其说是有意识的决定,不如说只是条件反射。

“夜里挺平静?”他问着,手指已经重新敲起键盘。“还是说我忙着的时候,哥谭全城又集体发疯了?”

他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几乎被轻轻敲击键盘的动静盖过。不管你本来想怎么回答,显然他根本没法好好听进去。此刻他的注意力正卡在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以及某串刚刚引起他兴趣的数字之间。

Tim一向擅长一心多用。可惜,在他看来,一心多用似乎是指同时处理三项调查任务,而每隔十分钟才记起房间里其他人也存在。

“嗯哼,”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应道,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对,这样就说得通了。”

他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片刻,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的某样东西。

“等等。不对,说不通。”

就这样,你们之间原本可能存在的任何对话都被抛到了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显然让他觉得受到了人身冒犯的问题。

Tim凑近显示器,重新集中精神,神情愈发锐利。他又点开了几个窗口,低声嘟囔着什么,说一条时间戳和原始报告对不上。

“真烦人,”他对着空气说道。“真的烦死了。”

你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耐心正一点点流失。

你故意夸张地呻吟了一声,完全情有可原,但Tim要么没注意到,要么认定屏幕上发生的事比自己疲惫不堪的伴侣站在门口发出一声再明显不过的哀叹更加要紧。

你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什么动静也没有。

连一眼同情的目光都没有。

真棒。

你才不打算求自己的男朋友停下工作,好腾点时间理理你。你不会站在那里解释自己累坏了、肋骨疼,或者今晚大半时间都在想象被他搂在怀里会有多舒服。你希望他是想和你待在一起,而不是得有人提醒他你还存在。

再说,你了解Tim。如果你现在让他停下,他多半会道歉,保证再过十分钟就好,然后彻底忘了时间,弄到太阳升起来都不是没可能。

于是你一言不发地转身,朝浴室走去。

热水澡让你肩膀间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些,虽然对肋骨的痛楚毫无帮助。你在水下站得比该站的时间久了一些,让水声淹没思绪,任由一天的疲惫沉沉地渗入骨头里。

至少有那么一会儿,你不必去想巡逻、工作,也不用想着你的男朋友似乎正和他的电脑谈着一段牢不可破的恋爱。

等你终于洗完澡,换上舒服的衣服,觉得自己稍微像个人了,便又朝卧室走去。

Tim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耸起的肩膀还是那样,眯起的眼睛还是那样,一只手托着下巴,审视着不知又有什么新谜题落到了他手上。要是旁边那只杯子能说明什么的话,他自打你离开之后几乎就没动过。

他甚至连耳机都没摘。

你又停在门口,用一种疲惫又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通常只有在有人做了蠢到出奇的事,却还厚着脸皮一副得意样时,你才会露出这种神情。

他太专注了,起初根本没注意到你。

然后,他像是察觉到余光里有什么动静似的,Tim扭头看了过来。

“哦。嘿。”

他的目光匆匆扫过你,留意到你换了衣服、头发还是湿的,随后又回到了显示器上。

“澡洗得还好吗?”

他等了半秒,似乎对自己想象中你给出的回答已经满意了,便转回去继续工作。

“很好。顺便说,你最好喝点水。你刚才看起来累坏了。”

他说话时,眉间淡淡地皱起一道纹,语气依旧心不在焉,但这句话明确表明,他注意到的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Tim在观察细枝末节方面很讨人厌地敏锐,即便他好像根本没法注意其他任何事。

可惜,善于观察和真的采取行动,显然是两回事。

“我只是在弄清这段录像为什么和报告对不上,”他继续说,基本上是在自言自语。“因为要么是有人改了时间戳,要么是原始报告有误,要么就是哥谭最优秀的警察又犯了个惊天大错,害得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对基本档案记录的信心。”

他咂了咂舌。

“说真的,这对我有点不公平。我本来就没抱什么指望。”

又过了几秒。

“而且你开口问之前,我知道现在几点。”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个至少一个小时没看过时间的人。

Tim稍稍往后仰,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立刻嫌恶地皱起脸。

“天啊,这也太难喝了。”

他又把杯子放回去。

“总之,再给我五分钟。”

果然来了。

传说中的五分钟。

他甚至没有抬头来作出保证,仿佛觉得只凭自己满满的诚意就足以让人相信。他的手指已经重新在键盘上动了起来,注意力一下子又回到了屏幕上。

五分钟,你盯着他的后脑勺,心想。

行啊。

你可以等。

你完全等得起。毕竟,你已经熬过了整整一天的工作、一场糟糕透顶的巡逻,还有一副带着淤伤的肋骨。区区几分钟,待在自己男朋友那彻头彻尾、完全不看场合的迟钝身边,你还是熬得过去的。

大概吧。

这么想着,你穿过房间,坐到他的床上,小心翼翼地靠进枕头里——与其说是为了舒服,不如说是为了避免肋侧再传来一阵讨厌的刺痛。床垫随着你的重量微微下陷,但Tim没有回头。

你看了他一会儿。

他在椅子上挪了挪,嘟囔着什么文件损坏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显示器上又打开了一个新窗口;他俯身靠近屏幕,专注得仿佛正在拆弹。

你让头靠回枕头上。

好吧。

既然Tim想把今晚花在盯着屏幕上,那你就把今晚花在盯着他身上。

你暂时不打算主动示好。不求抱抱,不用刻意的小声叹气来引他注意,更不会拽住他衬衫后领把他从桌前拖走——虽然这个念头确实很诱人。

你就坐在那儿。

安安静静地。

耐心地。

或许,只要你皱眉皱得够用力,宇宙终于会大发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