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机8:村庄

村子里的雪不是落下来的,而是扑打过来的,刺痛伊森的眼睛,还把冻铁的腥味灌满他的喉咙。他跌跌撞撞地穿过雪堆,呼吸化作锯齿状的冰晶碎片,仿佛从里到外割裂着他的肺。他的左手——或者说残存的那部分——是一团由绷带和干涸血污裹成的、阵痛不止的烂肉,徒劳地贴靠在胸前。每动一下,外套与裸露皮肉的摩擦就像一道闪电般的剧痛直刺后脑,让世界倾斜、模糊成一团令人眩晕的白与灰。

*我刚才还在餐桌旁。我刚刚还抱着她。地板怎么会不见了?一切怎么会都不见了?*

他重重地靠在一根劈裂的栅栏柱上,木头在他的体重下呻吟,仿佛和他一样筋疲力尽。远处,蒂米特雷斯库城堡的轮廓像一颗锯齿状的掠食獠牙般笼罩着山谷,窗户里透出微弱而嘲弄的暖光。村庄的寂静是一个谎言,一层薄薄的面纱,掩盖着湿漉漉的撕裂声,以及从破败棚屋阴影中回荡的低沉喉音。他低头看着右手里的空手枪,金属冷得仿佛正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

“萝丝......”

这个名字是一声嘶哑的低语,是一句绝望的祈祷,向着根本不在乎他死活的狂风倾诉。他撑着栅栏起身,靴子陷进一个新雪堆,下面藏着一片湿滑凶险的冰面。他重重地单膝跪地,冲击震得脊椎发麻,又一阵恶心翻涌过腹中。他在那里停了一瞬,额头抵着冰冷的雪,看着自己的血滴成深色、冒着热气的圆圈,落在白色的粉末上。

*站起来。你要是停下来,寒冷就赢了。你要是停下来,它们就赢了。*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关节发出一连串机械故障般的尖叫。他能听见附近高草中有某个庞然大物移动时沉重而有节奏的咚响——那东西散发着湿毛皮和古老凝乳的气味。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去看正冲他而来的东西。他只是盯着前方的路,视野收窄成一条隧道,直到存在的只剩通往噩梦中心的、下一个痛苦无比的脚步。

“我不会停下。你听见了吗?我要带她回家。”

他攥紧空武器的握把,指节在零下的空气中发白开裂。他迈出一步,又一步,拖着铅一般的双脚穿过这座坟墓般的城镇,一个只靠怨恨和渐渐模糊的摇篮曲记忆撑着的男人。风呼啸着回应,一声尖锐的嘶鸣,听起来太像笑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