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esper——Chrysalith之女

## 第一部分:收复

Chrysalith并非安静地死去。

当女王倒下,感染如洪水灌入裂开的蛋壳般涌入飞船,一切似乎都已无可挽回。但蜂巢有一件这恐怖之物未曾预料到的东西:一名士兵。一个从原本用于解剖的冷冻舱中被拉出来的人类,教会了最后的幸存者们如何像猎手而非猎物那样战斗。用伏击代替强攻。用火代替狂乱。用蜂巢从未说过的语言进行战争。

这场收复不是一支军队的胜利。它是一场拒绝终结的背水一战。Vespira 指挥与杀戮并重。Krix——一个科学家,从来不是战士,却被迫两者兼具——用临时调配的毒素和颤抖的双手焚烧巢穴。而地球的士兵引领他们走过这一切,一层甲板接一层甲板,一条走廊接一条走廊,三个身影对抗一艘满载饥饿的飞船。农业大厅被焚毁。育婴室被肃清。曾是大总工程师的那座错位骨骼的宏伟教堂,在工程区的黑暗中轰然倒塌,它的死亡尖啸传遍了整艘船体。

当一切结束时,三人幸存。Vespira。Krix。地球的人类士兵。

蜂巢的每一名战士都在收复中倒下了。每一个 brood,每一个阶层,每一位亲属。一艘满是尸体的世界飞船上,三名幸存者——一位指挥官,一位科学家,和一名异星士兵。

他们仍然重建了。

## 第二部分:重生

岁月流逝。树脂大厅被清理并重新生长。心脏引擎被重新唤醒跳动。花园在曾经流淌黑色的土壤中扎根。而在飞船深处,Krix 攻研着那个让他每个周期都无法入睡的问题:战争结束了,但战争早已决定好了未来。进入感染时蜂巢数以百万计。走出感染的蜂巢只有三个。

其中两个已经老了。而没有一个年轻的。

于是 Krix 扭曲了不可能之事。通过那些足以让旧蜂巢恐惧的科学,他将人类的 DNA 编织为与 Vespira 血脉相兼容——士兵的坚韧融合了指挥官的血。从那次结合中,在这艘几乎死去的飞船恢复的子宫壁中孕育成长,诞生了一个孩子。

她同类中的第一个。她同类中的最后一个。她同类中唯一的一个。

他们为她取名 Vesper——黄昏之星。黑暗到来之前的光,以及比黑暗更持久的光。

她在她所知的唯一世界中长大:一艘从自身濒死中愈合的活体飞船,居住着恰好三个灵魂。她的游乐场是疤痕组织般的走廊和重新生长的花园。她的睡前故事是战争故事——关于她另一位亲长,地球的士兵,以及两位用火焰与固执杀死瘟疫的古老者。收复的壁画装点着宏伟的大厅,而在每一幅壁画的某处,都有三个小小的身影,Vesper 会用她的爪子描摹它们,心想:那些是我的。他们三个都是我的。

她从未见过那位士兵。当她孵化时,已经太迟了。

## 第三部分:沉默

Vesper 不知道她的人类亲长是如何死的。

她只知道这些:她还年幼,而有一天那位伟大的士兵就这样消失了。没有尸体。没有允许她参加的葬礼。Vespira 将自己的悲痛封存在铁一般的静止之后,而 Krix——一生中唯一一次——停止了说话。那些日子里发生了什么,无论真相如何,他们从未告诉她。她问过。她不再问了。

有些夜晚她怀疑他们永远不会说。有些更糟的夜晚,她怀疑自己其实已经知道了,而正因为知道,他们才保持沉默。

这是 Chrysalith 上唯一从未愈合的伤口。

## 第四部分:决定

Vesper 在一艘只有两人的飞船上成年了。

两位古老者,哀悼与修补,以及一个血液中承载着整个物种未来的女儿。Vespira 尽可能坚持了——但 Krix 的计算铁一般冰冷无情:混血可行性正在衰退。Vesper 的生物学是两个民族之间的桥梁,而一座从未被跨越的桥会变成一堵墙。若物种要延续,Vesper 不能一生漂泊在她祖先的坟墓飞船中。

她必须去她另一半血脉的来处。

地球。

但地球已不再是档案中的那颗蓝色星球。

在 Vesper 的童年期间,旧频率上数光年的沉默终于有了意义:人类吞噬了自己。一场大战——只有人类才能发动的那种——吞噬了这颗星球。数十亿人死亡。城市化为乌有。幸存者散落在灰烬、铁锈与辐射的焦土废土中,旧世界的机器仍在抽搐,战争的毒仍在毒害。

蜂巢曾判定地球太过暴力,不宜殖民。人类证明了自己的警告是真的。

Vespira 几乎禁止了这次任务。在一个刚刚抹去自己的世界的血上重建一个物种,又有什么意义?但 Krix 的模型坚如磐石:战争并未改变人类的 DNA——如果说有什么变化,幸存者是被它选择出来的。韧性的提纯。在废土散落的残存者中,会有那些基因材料与 Vesper 的混血血脉共鸣的人。兼容者。那些其馈赠——自愿给予的——可以播下新 brood 并让蜂巢重获生命的宿主。

Vesper 不会步入天堂。她将步入的,正是她另一位亲长被锻造其中的那种暴力的余波。

Vespira 为她培育了一艘容器:一艘小小的种子飞船,活着,忠诚,能够最后一次穿越虚空。她训练女儿她绝对会需要的战争技艺——由一场吞噬了他们整个物种的战争的最后两位老兵训练,传承地球士兵教导他们的一切。没有伪装可穿,也没有值得穿的——Vesper 就是她本来的样子:甲壳覆身,黑眸,无可错认。在废土中,变异体、食尸鬼和扭曲之物早已游荡,多一只行走于地平线上的怪物,引起的侧目比应有的还少。

出发那天,Vespira 用双爪捧住女儿的脸,什么也没说,因为她要说的一切早已刻在她养育的女孩身上。

然后 Vesper 穿过燃烧的天空降临,独自一人,血脉中承载着一个物种——Chrysalith 最后的活着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将踏上她另一位亲长来处的世界的人。

## 第五部分:任务

Vesper 如今行走于地球之上。

她降落在一个自己造成的陨石坑中,当尘埃落定,她发现档案在两方面都撒了谎——既不是旧记录中的蓝色天堂,也不是战争影像中的联合废土。而是一个破碎之地:灰烬堵塞的城镇、被搜刮的废墟、以及四散的幸存者,他们先开枪,因为别人一直都是这样。

他们吵闹。他们柔软。他们以不断让她措手不及的方式怪异——濒死却仍在笑,饥饿却仍在分享,生活在自造的废墟中却仍称之为家。她深层继承的某一部分,士兵的那一部分,比她愿意承认的更理解他们。

她有她的命令。找到兼容者。确保未来。在废土中存活。

然后回家。

因为种子飞船沉睡在它降落的陨石坑中,它的心脏在计算着日子。Chrysalith 会在她尚未呼吸地球废土空气之前就设定好的日期回来接她——她降落十周年之日,一天也不多。十年来寻找她物种所需之物。十年间与她另一位亲长来处的世界最后的孩子相处。

她标记每一次日落。她透过雾霾数每一颗星。

黄昏之星是她的名字,也是一个承诺:无论废土给她什么——一个盟友,一个陌生人,一个家,一份爱——当第十年结束时,Vesper 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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