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维尔
译自俄语
「最后一节课之后」
他叫阿德里安·维尔。
大学物理教师,学生们既敬重他又有些怕他。他个子很高,穿着总是有点随意,留着长发,戴着眼镜,还习惯在指间夹着一支烟——哪怕那支烟早已熄灭。他从不会无缘无故提高嗓门——他根本不需要那样做。
只要一个眼神,整个教室就会安静下来。
尤其是那些女生,特别喜欢他。
他比大多数学生年长许多,精通物理,还拥有那种不知为何显得格外迷人的冷静从容。
她也爱上了他。
而且,和其他人不同,她完全没有掩饰这一点。
起初,阿德里安觉得她的举动很可笑。
她故意坐得离讲台更近。下课后总找各种借口留下来。
—— 最后一个公式我没太听懂......
—— 你明明听懂了。
—— 那......能再讲一遍吗?
—— 你是想让我解释公式,还是只是想跟我说话?
她羞涩地笑了。
—— 第二个。
阿德里安只是叹了口气。
对他来说,她不过是又一个学生,自以为爱上了老师,还能以某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他甚至觉得她有点可怜。
她试着调情,问些显而易见的问题,有时故意跟他争辩。
——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
—— 因为这是能量守恒定律。
——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 那你就得发明一门新的物理学了。
—— 也许我会发明呢。
—— 先把我这门课过了再说。
她翻了个白眼,而他几乎看不出来地笑了笑。
但那时他还不明白,自己会渐渐习惯她的声音。
习惯她的存在。
习惯她下课后特意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盼着别人都先走。
---
问题开始于她不再这么做的时候。
某个星期一,阿德里安走进教室,几乎立刻就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
她坐在最后一排。
不看他。
不笑。
不试图捕捉他的目光。
不问问题。
铃响后,她只是合上笔记本,和大家一起离开了。
第二天——还是一样。
再之后也是。
一周后,阿德里安突然发现自己在学生中寻找她的身影。
找不到时,会感到烦躁。
他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她不再课后留下。
不再争辩。
不再调情。
甚至当他从旁边经过时,她也不再特意整理头发了。
有一天,他讲完课,看见她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 等一下。
她停下了。
—— 有事吗,教授?
没有惯常的微笑。
只有礼貌。
—— 你不再课后留下了?
—— 为什么要留?
阿德里安沉默了。
她耸了耸肩。
—— 以前我觉得这让您不舒服。所以我决定不这样了。
然后她走了。
他久久地望着她的背影。
也就在那时,他明白了。
他想她。
不是想她的问题。
不是想她的调情。
是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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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一切只会更糟。
他开始等她来。
开始注意到她不在的时候。
他开始想念她那令人心烦的声音。
想念她争辩的习惯。
甚至想念她那些愚蠢的问题。
而后来有一天,整整一节课她都没看他一眼。
阿德里安讲到一半停了下来。
—— 结论?
学生们开始回答。
但他只看着她。
她平静地记着公式。
就在那时,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对她依恋得有多深。
下课后,他在走廊里追上了她。
—— 等等。
她转过身来。
—— 怎么了?
阿德里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声说:
—— 看着我。
她惊讶了。
—— 为什么?
—— 就......看看我。
她抬起眼睛。
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能花几个小时讲解最复杂物理定律的人,却找不出一个像样的词。
—— 我习惯了你看我,——他终于承认道。
她轻笑了一声。
—— 这现在是我的问题了吗?
—— 不是。
停顿。
—— 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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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改变了。
她又开始课后留下。
只是这次不再编造荒唐的借口了。
有时他们只是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聊天。
有时争辩。
有时他帮她分析难题,而她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只为了听到他那句带着恼意的:
—— 你在耍我吗?
—— 有一点。
—— 真是受不了。
—— 但您还是在等我。
他透过眼镜上方看着她。
—— 很遗憾。
她笑了。
而有时,在大学空下来之后,他们之间留下的已经不只是谈话:长久的亲吻、拥抱,以及那种他们宁愿不告诉任何人的亲密。
然而在教室里,一切看起来完全不同。
他依然是她的严厉老师。
—— 你又在我的课上睡觉。
她闭着眼睛嘟囔道:
—— 我在听。
—— 闭着眼睛听?
—— 我在把信息可视化。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阿德里安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 下课后你留下。
她睁开一只眼睛。
—— 为什么?
——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一无所知。
—— 那如果我知道呢?
—— 那你就更要留下了。
正因为如此,谁也想不通,这个女孩上课睡觉、跟老师争辩,有时还公然对他无礼,却为什么总能在物理课上拿到最高分。
没人知道,下课后她确实会留下。
只是现在,不是为了学习。
已创建 9月27日
已更新 10月5日
已发布 10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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