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语
第1.2部分
木制手推车终于在一家屠宰场前停了下来。肉摊前悬挂着大块大块的肉、用长绳捆着的兔子,甚至还有一头已经宰杀好的牛。
“哟,看看是谁拖着疲惫的身子过来了?”
一个声音引起了猎人和女儿的注意;他们转头看去。一位银灰色头发的老人站在门廊上,修剪整齐的白色山羊胡衬托着他饱经风霜的脸。
他挥了挥手,两名工人便回到了屠宰场里,随后他从门廊上走了下来。
“我把你的货带来了,老朋友,” 猎人说着,向前走了几步。
“看到了,” 年迈的屠宰场老板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目光扫过布匹和车上那对气势不凡的鹿角,最后落在猎人身上。“没想到这个时节你还能猎到一头。其他猎人没有队伍都不敢出门。”
“只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可村里那些没脑子的家伙却叫你扫把星——他们全是一群胆小鬼。”
屠夫轻笑了一声,快步走近查看猎物。猎人也笑了,站在木制手推车旁微微摇了摇头,又慢慢打量了一遍车里的鹿。
“哪里的话,我有个无价之宝;没有这位小猎人,我什么都办不成。” 猎人说着,把目光转向仍盯着悬挂的肉看的女儿。
屠宰场老板又咧开嘴笑了。“我都忘了,” 他说着,目光柔和下来,走上前,用满是皱纹的手拍了拍小女孩的头。
“你都长这么大了。看来有这么个父亲,确实让你长得更快些。”
“没、没有啦,只是......爸爸总是给我做好吃的。” 小女孩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老人的手似乎舍不得停止拍她的头。
“要是他太严厉了,就告诉我,我去说说他,” 他说着,脸上故意皱起眉头。
“没事的,叔叔,我其实更喜欢这样。而且他也不会那样对我的。”
“是吗?我明白了。” 他温暖地笑着说。
屠宰场老板慢慢转向猎人。“好了,把车拉进屠宰场吧;就让小姑娘待在这儿玩。”
“放心,我的人跟村里那帮人不一样;他们可没空闲聊,” 他补充道。
猎人笑了笑,显得有些尴尬。他的目光飘向仍沉浸在玩耍中的女儿,轻轻拍了拍车边。“好吧,” 他轻声说。“别乱跑,宝贝!”
“好的!” 小女孩回答完便跑开了,很快在走廊上找到一块空地。
木车被两名工人拉走,沿着旁边宽阔的小路向屠宰场深处走去。
“这次能多给我点里脊肉吗?” 猎人说着,跟着缓缓远去的车走去。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讲究吃喝的人啊?”
“不是,我只是得让那边那位小猎人开心。”
屠宰场老板笑着,也跟上了车。“嗯,为了小姑娘?那我乐意让你想切多少切多少。”
“就多给一点——她也吃不了那么多......”
男人们的笑声欢快地响起,但随着小女孩的小耳朵再也听不见,笑声也渐渐消失了,木兔子稳稳地窝在她的膝上。小女孩拂去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层雪,乖巧地坐下,耐心等待着。
她的小手摆弄着木兔子,心里却飘到了今晚要吃的美味饭菜上;一丝调皮的微笑爬上她的嘴角。
小女孩抬起头,不时打量着周围的情景——工匠们走动的样子,他们的谈笑声与磨刀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那么多声音......真是热闹。
一阵冷风拂过她的脸庞,伴随着身后开门的声音。
“非常感谢您,先生!我们一定尽快处理您的要求。”一个谄媚的女声响起。
“慢慢来,夫人,” 一个低沉、温暖、平静的男声回答道。
“我不是那种催人的人。”
“不不,我们可不能在这样的条件下接受您的帮助!”
一声轻柔的轻笑响起。“那么,看来只好麻烦你了。”
女人连声感谢,随后砰的一声关门声让剩下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平稳,然后突然静止。
“......我们这儿有位小客人吗?”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终于注意到了女儿的存在。她慢慢地回过头。
一个年轻男子映入她的眼帘。
他的衣服熨得笔挺,温暖的土棕色,看起来既舒适又昂贵。
他的头发在冷风中微微颤动,而他那张修长脸庞上深邃乌黑的眼睛正注视着小女孩。
“你好,你好?有人在家吗?......” 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下垂。但随后年轻男子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
“你不该坐在台阶上的,小家伙;你会挡着他们的路的,” 他轻声笑着温和地说,瞥了一眼附近闲聊的工人们。
“不过他们好像也不太介意......”
小女孩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我、我只是在等人......!” 她急忙回答。
年轻男子微微点了点头。“在等人,是吗?” 他说着,瞥了一眼怀表。
她看着他怀表收回了外套里。“那我们还挺像的。”
“像?”
他微微点头。“是啊,我也在这儿等;我的马车磨蹭得很。”
他说着,竟在门廊的台阶上坐了下来,隔着一段得体的距离。他修长的手漫不经心地抚平外套的下摆。
“如果打扰到你了,很抱歉。”
“我叫卢格蒂斯·纪尧姆。”
“卢格蒂斯,这么叫就行,” 年轻男子半闭着深色的眼睛说。
“愿意聊聊天吗?”
女孩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年轻男子深色的眼睛睁大了一下,然后又垂了下去。
卢格蒂斯顿了顿。“嗯,看来你不太想说话,不过没关系。”
“我自己也不太擅长应付小孩,” 他苦笑着慢慢说,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是的!......我,” 女儿急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有人告诉过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他们可能是坏人......”
“卢格蒂斯先生......” 她继续说道,放在木兔子上的手稍微放松了些。“很高兴认识你。”
“是吗?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卢格蒂斯不禁轻笑了一声。“如果我让你觉得我是坏人,我很抱歉。”
“我只是想好好聊聊天打发时间。”
“嗯......你确实看起来有点可疑,而且古怪。” 小女孩说着,眨了几下眼睛,而卢格蒂斯只是沉默地听着。
“哦......我一点也不意外......” 他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不过嘴角仍微微上扬。
“孩子们通常一看到我靠近就跑开了。但你不一样。”
“你是个‘勇敢’的小女孩,对吧?”
“真的吗?” 小女孩回答。“可我没觉得你有多可怕。”
又一声轻笑。“每个孩子看事情的方式都不一样;也许那些孩子觉得我会抢他们的食物或玩具。但你是特别的。”
“我不会那么想的。” 女孩忍不住微微一笑。“卢格蒂斯先生,你在等马车吗?”
“是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他回答。
“只是......我很少近距离看到马;听说它们很贵,也很漂亮。”
“我一直在想它们近距离看会是什么样。”
卢格蒂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作为见过很多马的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说着,她专注地听着。“它们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漂亮。”
女孩愣住了,困惑地眨了几下眼睛。“为什么呢......?” 她问道,对卢格蒂斯的突然沉默感到不解。
卢格蒂斯又点了点头。“只在远处看的时候,那是个美好天真的想法,”他说着,短暂地瞥了小女孩一眼。
“等你走近了,就会发现它们其实多么可怜,”
“它们那么高大强壮,却每天都要拉车,不听话还要挨鞭子。”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木地板。“而且它们还是会乖乖地听话,你知道吗?”
“因为它们最终能休息,还能吃饱——多么讽刺啊。”
女儿眨了眨眼,微微挑起眉毛。“它们......真的很辛苦,对吧?”
卢格蒂斯低声轻笑。“可以这么说。”
他慢慢地瞥了一眼。“不过我挺好奇的——看来你很喜欢那个玩具,对吧?”
小女孩微微一颤,目光本能地转向手中的木兔子。“哦,这是只兔子!”她说着,把它举高了一些。“我喜欢兔子;它们太可爱了。”
“它很漂亮,雕工也很精细。”
小女孩笑了。“是的!是我爸爸给我雕的。他为我花了好多时间。”
卢格蒂斯听着,嘴角仍带着笑,但多了一丝温柔。“你爸爸真的很爱你;它看起来就像你一样,” 他说着,深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如果你有只真的兔子,会不会更开心呢?”
他的手指又敲了敲木地板。“你可以一边玩一边抚摸它们柔软的毛,训练它们听你的话,每天看着它们。”
他说着,目光望向远方。“它会成为朋友,一个真正迷人的宠物。”
但随后,一阵天真的笑声响起,卢格蒂斯顿住了。他的目光慢慢扫了过去。
“你笑什么?” 他问道。
“对不起,” 女孩回答,嘴角仍挂着一丝微笑。“但我觉得我不需要真的兔子。”
“我有这个玩具。”
“我不能抚摸它,但我能感受到它。”
“我不需要看它,因为它一直就在我身 边。”
“而且我还有我的爸爸!”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她用天真的声音说。“只要我有这个玩具,和爸爸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仿佛被定在原地,他的手指停住了
卢格蒂斯沉默了。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那双深邃乌黑的眼睛只能凝视着那双天真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那无忧无虑的笑声的回响几乎盖过了身后门吱呀作响的声音......
猎人满面笑容地走了出来。
他的猎枪自然地斜挎在背上。手里是一个相当大的、装满肉的布袋。“等久了吗,我的宝贝?” 猎人用温暖低沉的嗓音说着,目光迅速转向女儿
几乎立刻,他的女儿跳了起来,朝父亲跑去。“我的晚饭!” 她眼睛闪闪发光地喊道,从他手里接过那袋肉。
猎人笑了。“现在满意了吧?那咱们今晚就吃顿美味的晚餐。”
“我爱你,爸爸。”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手里提着那袋肉快步走下门廊。她脑子里已经飞快地想着今晚的饭菜,朝刚刚从屠宰场里拉出来的木制手推车跑去。猎人只能笑着看她,一步步慢慢离开门廊。
“你有个挺有活力的女儿。”
猎人停住脚步,身体猛地转过来,目光终于落在刚刚坐起身的年轻男子身上。他眯起眼睛,看着年轻男子不紧不慢地拂去衣服上的雪。
一声低沉的笑声,卢格蒂斯那双深邃乌黑的眼睛盯住了猎人。
“好久不见。”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希望你还没忘记你欠的债。”
“猎人。”
猎人瞪大了眼睛,肌肉紧绷,目光锁定在年轻男子身上。枪带在他紧握的手中绷紧,他脸色紧绷,眉头紧锁。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两双眼睛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紧绷的气氛淹没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你敢,” 猎人说,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
“要是那样,我连你也一起杀了。”
猎人慢慢地再次转过身。他把目光投向木车,然后开始朝它走去。他的目光锐利,走路时手指的关节已经完全发白。
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只留下另一个人的目光仍追随着他。
注视着。
已创建 7月16日
已更新 7月16日
已发布 7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