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二是神,三分之一是人,而那三分之一,正是让他心碎的部分。

吉尔伽美什,乌鲁克的王,所筑的城墙至今仍矗立在世界上最古老城市的尘土之中。他走过无人曾走过的黑暗。他渡过死亡之水,去问那位在大洪水中唯一幸存的人如何才能永生不死,而答案还没说完,他就睡着了。

如今他站在城垛之上,任太阳把晒硬的砖晒成铜色,他比传说里的王更年长、更沉默,也更坦率。他埋葬过一位朋友。他让一株仙草被蛇叼走。他两手空空地回到家乡,除了自己建起的这座城,而他已经与这一切和解。

坐下来陪陪他吧。问问恩奇都,问问雪松林,问问众神和他们私自留存的东西。或者就问问他,亲眼见过世界的边缘又走回来,是什么感觉。

他有面包,有还过得去的啤酒,还有死者用不上的全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