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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关 - "刺破帷幕"

译自英语·

Level 6.31 - "Pierce the Ve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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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abbey

生存难度:可居住

♦ 安全 ♦ 可持续社区 ♦ 无有害实体

穿行于深渊时,只有一个念头萦绕在我心头:“我死了吗?”我在这一层的漆黑走廊里徘徊了太久,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没有回头路,我唯一的归宿就是在腐朽中消亡。墙壁消失了,当我试图循原路返回时,什么也找不到。被吞没的感觉就是这样吗?变成虚无?不,不可能;我仍然感觉到自己,我仍然真实地存在着,只要我还真实,我就能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剩下思绪和自己,连地面也在一段时间后仿佛化为虚无。我如行走在空气之上,穿越于纯粹的虚无之中。在这片黑暗里,我唯一能辨识的只有自己的身体,那是我仍然活着的唯一证明。我能听见血液在耳中奔涌,内脏翻搅蠕动,每迈出一步,关节和肌肉都在咯吱作响、收紧绷直。我尝到口腔和鼻窦的干涩,一股鲜明的铁锈味,在皮肤开始脱落时涌入干瘪的味蕾;我的鼻子也开始流血。

在恍惚中不知走了多少天,或许是数周,一阵细流的涓涓声和水花溅落声将我从恍惚中惊醒。我看不见它——那才是奇迹——但我能听到它就在近旁。我踉跄着拼命朝声音的来源挪去,腿部肌肉僵硬紧绷,韧带仿佛随时会断裂,每一次移动,关节都噼啪作响。我再往前迈了一步,随即一股战栗顺着脊椎窜遍全身神经,将我淹没在震惊之中。泪水从早已枯竭的泪腺中虚弱地流淌出来。我踩进了一片冰冷的浅水洼,我孤立的感官顿时陷入恐慌。我急忙后退,稍稍镇定,然后再次向前,更靠近源头。水声从缓慢的河流声渐渐变成了无情的瀑布声,我能感到水越来越深,水雾向我迎面扑来。我任由水将自己彻底浸透,跪下身来,在源头旁边最清冽的地方捧起几口水喝。水尝起来隐隐有杏仁的味道。我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冷得刺骨又何妨——这时我才意识到,之前一直未曾察觉自己身上穿着的连帽衫和运动裤,此刻也已湿透。

过了一会儿,我站起身来,补足了水分,也仿佛恢复了第二口气,决定沿着这条溪流前进。这是唯一有希望的前路,于是我忍受着水流砸在背上的猛烈拍打,持续了几秒钟。就在这时,我意识到这里的地面是干的;然而,这里确实有地面。它光滑而湿滑,我湿漉漉的双脚踩在上面,我开始头晕目眩,然后......

趋势下行

我向前扑倒,但接住我的并不是地面。我从至少三十英尺高的边缘坠落,落在一种类似织物的东西上,它厚实而坚韧,足以承受我的重量,不过弹性相当大。这织物似乎向上弯曲,这让我很担忧,因为它太光滑了,我无法攀爬;尽管我身形消瘦,却还是深深陷了进去,而且浑身湿透。于是我开始抓挠;我拼命地抓、挠,拳打、脚踢、跳跃、撕咬——凡是能想到的办法,都想用来刺穿这块坚固得不合常理的布料。我气喘吁吁,稍作休息时,想出了一个办法。我开始尽可能锋利地咬下一根脚趾甲,把它当作一把利刃刺入布料。然后,光出现了。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光束,也是光。我的眼睛因这陌生的感觉而刺痛灼烧,但我不容许它们慢慢适应。我拼命地撑开那道裂口,先伸进一根手指,接着是几根,然后是整只手,最后整个身体穿过去,走进了光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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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层——“刺破面纱”

生存难度:

6.31层是一系列漫长的白色涂装走廊,由光滑坚实的石灰岩构成。该区域的抗腐蚀资源与特性,使其成为后室各路人士争相前往的目的地。

该区域本身完全封闭,不过越往深处走,空间就越开阔。该区域的大部分人口聚居在入口附近几公里之内,一旦走廊变成房间、房间变成大厅,人们便在其中安身。越往远处走,在这片本应合乎常理的建筑中遇到的怪异之处就越常见:通向虚空的杂乱楼梯、突然的死胡同,以及其他完全不合逻辑的结构,在约十公里外频繁出现,这是迄今为止有人深入后又返回基地的最远距离。

6.31层完全没有任何人工或自然光源,只靠覆盖其每个角落的原生物质照明,这种物质被命名为“万塔白”。与万塔黑相对,万塔白会发出一种微弱的光芒,从根本上免去了使用其他光源的必要。万塔白还有另一个作用,即抵抗腐朽:它形成一种对立力量,阻止腐朽蔓延到被它覆盖的任何表面。该物质从该区域每一个静止表面逐步分泌出来,包括从外界带入的物品,质地像未干的油漆,却干得快得多,因此很难大量高效地采集。万塔白的另一个显著特点是,它除了对抗腐朽外,对其他一切都严格保持中立,对作物、化学品或物体都没有可察觉的影响。

聚居地与社区

6.31层居住着三百多人,聚居点分布在入口三公里半径之内。家电和床铺相当稀缺,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抵达该区域本身就十分困难。温室是用手边一切可用的材料搭建的,因对该区域的生存至关重要,不许未经信任的人进入。全部食物供应都掌握在管理这些温室的植物学家手中。

社区本身相当友好,因腐朽局势严峻,它接纳来自各派系的流浪者。不过,与“腐朽之子”的冲突让一些人对新来者心存戒备,这也不难理解。

进入与离开

进入6.31层的唯一方式,是在万塔黑中走得太远。过一段时间,你会感觉地面仿佛消失了。你最终会听到潺潺的水声,那是通往入口的唯一指示。水声来自一道瀑布,你需要穿过它。穿过瀑布之后,会有一个突兀的落差,你会跌落到一层厚实的织物上。要进入该区域,你必须刺破面纱。不建议毫无准备地尝试进入,因为整个过程可能长达数周,期间几乎处于完全的感官剥夺状态。这还伴随着被6.3层普遍存在的腐朽吞噬的风险。

离开该区域的尝试尚未有人实施。腐朽与距离所带来的威胁,使太多的不确定性难以消除。

我眯开了那早已被我遗忘的眼睑,迎接我的却是颅骨般刺痛的偏头痛。我从织物中钻出,向下踏上一段距离,踩在一片刺眼的白色发光地面上,将那层帘布从头上拉下,丢在身后。我望向前方的路:一排白色拱门。我慢慢睁开眼睛,缓步向前,灼痛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可以忍受。我湿漉漉的赤脚享受着光滑地面的质感,我四处漫步。走了几分钟,左拐、右拐,我全神贯注于重新恢复的视觉,丝毫没有警惕。远处,靴子的咔哒声在走廊里回荡。我猛地停住脚步。是人类的互动......在虚空中,我被剥夺的不只是这种互动;我已经数周没有开口说话,因为腐朽将我与所有认识的人分隔开来。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咔哒声继续走去。

“你、你好?”我迟疑地说,声音却足够大,让这句话一直回荡到这片领域的深渊之中。

“嘿!你是新来的吗?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熟悉!”那个男人的回应比我的声音还要响亮,这让我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位置。

我很确定他是人类。任何会这样暴露自己位置的生物,都不可能流利地说话。我急忙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差点忘了回应。

“哦——嗯,是的,是的,我是新来的。”我用更轻的声音说。

就在我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那个男人转进了我前方的走廊,在捕捉到我的目光时,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他是个留着胡子的男人,身穿红黑格子的夹克和破旧的蓝色牛仔裤。他很像刻板印象中的伐木工,脸上皱纹密布,笑得太多,显得和善又饱经风霜。

“你好!哦,你看起来瘦得厉害。到这里的路一定很艰难吧?”那男人说。

我停顿了一下,想着该怎样回答。他把这当作继续说话的机会:“我叫蒂姆。很高兴认识你。”

“是的,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厄尔。我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几周?还是几天?抱歉,我不太确定。”我说。

“哦,别纠结细节了,伙计。在那种地方,时间根本没法计算。更重要的是,让我们先把你喂饱。”蒂姆回答。

蒂姆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亮晶晶的青苹果递给我。我感激地接过,带着比我以为自己拥有的更多的热情狼吞虎咽起来。它又酸又多汁。如果我没有刚刚挨过好几天(?)没有食物,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苹果。我嚼着的时候,蒂姆继续说道。

“嗯,你能安然无恙地来到这里,真是相当幸运。据我们所知,这个地方在抵御腐朽方面是独一无二的。地上的涂料就是秘密所在,你知道的。总之,前面更大的空间里还有很多人安顿在那儿。”蒂姆说。

我点点头,咽下苹果最后的残渣,只留下了果核。

“哦,这个我替你拿着。我们这里是自给自足的,可不能浪费这些种子,嘿嘿!”蒂姆说。

我把果核递给他,他把它塞回口袋,转过身去,示意我跟着他从原路回去。

一路无言。我本来就不是爱聊天的人,这或许是我在虚空中还能保持清醒的唯一原因,但我本以为蒂姆至少会有些话题可聊。无论如何,我们继续走着,直到走廊变成了房间,每个房间都由自己的门洞隔开,门洞的尺寸仍保持着之前走廊的大小。我能听到周围房间里的谈笑声,越靠近人声,房间里的家具就布置得越完整。

“好了,我得去把这些种子种下。如果你还饿,可以四处问问餐厅在哪儿。祝你好运!”蒂姆说。

“谢谢。”我说。

他走进另一个房间,我则选择顺着人声走去。前面几个房间,我能看到几个女人坐在白色沙发上,笑着互相推搡。我往右看,看见一个房间中央站着两个男人。这两人似乎更重要,于是我朝他们走去。我靠近时,他们的谈话停了下来。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一个身穿光滑灰色西装的男人说。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带我去餐厅吗?我是新来的。”我回答。

“啊,那就难怪了。好,我让克拉克带你四处看看——对了,克拉克,你能不能给这位年轻人讲讲你的任务?我一直想找个人同行,这小伙子看起来挺合适。”那男人说。

“当然,我没理由不愿意。”克拉克回答,从门口朝我走过来。

克拉克穿着一套破旧的黑色西装,明显是经历过多次探险磨损的。他的白色衬衫领子从翻领后面露出来,配着一条鲜红色的领带。看他的样子,我很清楚他是——或者说曾经是——一名B.N.T.G.的工作人员。

“你是?”克拉克问,此时他已经走到离我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厄尔。他刚才说的任务是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我很乐意帮忙。”我说。

“好吧,厄尔,在给你讲细节之前,先让你吃饱。餐厅就在几个房间之外,我不明白蒂姆为什么不亲自带你去。”克拉克说。

他从我身边走过,进入我之前所在的房间,向右转,走向有女人的那间屋子,然后向左进入一个更大的房间,那里四周摆着长凳,我跟在他身后,闻到了诱人的炖菜香气,饥饿的鼻子被它充满。房间的另一端,是一排廉价的桌子,上面摆着大锅。我们走到桌边,大约有三十步远,他等着我吃饭。锅里大多已经空了,显然午饭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但食物仍然温热。我找到一锅半满的,舀出汤来,直到吃饱为止(由于我吃得很急,时间并不太长)。我放下勺子,克拉克立刻从桌子旁走过,穿过另一扇门。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我问。

“我们要去该区域的边缘地带。你可能已经注意到,这里的房间越往远处越大,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看看它们究竟能变得多大。你可能会时不时看到一些怪异的地方,但越往远走,这些似乎就越普遍。”克拉克回答。

“怪异的地方?比如什么?”我问。

克拉克叹了口气。“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我的双腿因为走了太久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了。克拉克眼睛下方挂着眼袋,表情从未改变。“B.N.T.G.训练员工就是这样的吗?”我心里想。

走了成千上万公里之后,房间已经大得惊人。这些房间如今能容纳成千上万人,门洞之间的距离一个比一个远。倒挂的楼梯通向虚无,点缀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平台、柱子和墙体的残段到处突出。“原来他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心想。我们继续前进,克拉克的步伐从未放慢或加快,他的声音和态度也一样,平淡单调。房间——不,应该说空间——越来越宽敞,宽到几乎看不见墙壁。

“咳。克拉克,我们到底要去哪儿?我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吗,还是——”

“没有特别的目标。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安全地走远,然后带回我们所发现的任何东西。”克拉克严肃地说,转过身来面对我。

克拉克转回去看前方的路,然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我原本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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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常吗?”我问。

他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却找不到门洞。他看不到墙壁,也看不到天花板,只有眼前那座建筑。我们继续往前走。

我进入该区域已经过去几个小时,这些建筑上的异常无处不在。我们似乎跨过了一道本不该跨越的门槛。浓重的雾气在我脑中凝结,我的步伐变得不稳,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我的眼皮颤动,视线闪烁;我的双腿突然瘫软,整张脸重重地扑倒在石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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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视网膜最后捕捉到的画面。

一切都陷入黑暗,一阵尖锐的、搏动般的剧痛充满了我的腹部。随着我的肺部向内收缩,呼吸变成了可悲的挣扎。我吐出血沫,克拉克把我推翻,让我仰面躺着。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隐约感到,他依然带着那副空洞的标准神情。我的大脑一阵阵抽痛、刺痛。我的心脏狂跳,内伤处迅速涌出鲜血,不久后突然停止。尽管我之前喝下了那碗汤,舌尖上依然残留着苦杏仁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克拉克确认我已经死亡后站起身,凝视着他面前的摩天大楼。他叹了口气,然后再次踏上旅程,去完成他的任务。

我们接到了令人遗憾的消息。截至一周前,克拉克以及一位名叫厄尔的新来年轻人被报告失踪。他们奉命探索该区域的边缘地带。鉴于他们失踪的情况,我们决定避开该区域较深的裂谷。为了您的安全,请不要走出我们哨站的覆盖范围。请不要试图刺破我们所被赐予的无知之幕;毕竟,无知即是福。谢谢。

已创建 2025年11月17日

已更新 2025年11月17日

已发布 2025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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