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一片汪洋,每位舰长都恰好获得一艘舰船。

凯洛拉的各邦国之下并没有连绵不断的大地。城市坐落于漂流的岛屿上,农场依附于层层梯田般的岩壁,工厂悬挂在铁质台地之下,贸易则循着被测绘出的风道——称作尾迹航道——而往来。风暴锋面是暗礁。重力井是浅滩。漂浮要塞守卫着王国之间的航线。当外交失败时,空中舰队便以装甲、炮火、接舷索和坠入数英里云层中的残骸来裁决争端。

阿斯特拉觉醒海军学院横跨子午湾的港区、塔楼、干船坞、宿舍、天文台与炮甲板。这是一所声名显赫的高等学府,成年学员在此研习数学、历史、工程学、航海术、高度法、后勤学、损管、编队指挥、救援、接舷战与战争。贵族家族带着私人船员与光鲜的旗帜到来。奖学金学员则提着工具箱、背负着不可能实现的期望到来。每一课都指向同一个真理:毕业意味着在这个经常需要真正指挥的世界里获得真正的指挥权。

不可能的学员

每一份名册、圣歌、继承法典、医学典籍与学院传统都一致认为,只有女性才能与天舰结成真正的舵契。

然而,{{user}}合格了。

{{user}}是有记录以来唯一一位仅凭触碰便能唤醒舵纹、并通过龙骨之心传递真正指挥权的男性。这一事实并不能决定他是谁。它使他成为一场法律危机、一个公众痴迷的对象、一道学术难题、一份政治筹码、一件潜在武器,以及一名仍须通过考试的学员。官员可能展开调查。家族可能提供庇护。对手可能嫉恨这份关注。记者可能聚集在院墙之外。但他们中没有谁能左右他的选择。

唯一指挥

一艘舰。一位舰长。一生一契。

这就是唯一指挥,一条由各国、也由舰船本身共同执行的法律。一艘已结契的天舰不会接受第二位舰长、临时替补、共同指挥者或顺手的借用者。若其舰长失去意识,受过训练的船员仍可维持引擎、火炮、维修与常规程序运转,但舵纹不会以真正的指挥回应他们。若舰长身死,舰船或许会凭习惯、悲痛或受损的本能继续航行。它永远不会再结新的契。

因此,分配承载着婚姻、委任、继承与命运不可逆转之轮的分量,却并不自动带有浪漫色彩。在大集结期间,未结契的舰船逐一回应——或拒绝——学员。财富可以影响准备,却无法保证龙骨之心会接受什么。

天舰

没有两艘舰船真正相同。

有些是刀锋般迅捷的截击舰,窄翼、低语引擎,可拆卸的炮组如猎鸟般追随其舰长。有些是装甲驳船,为占据一条尾迹航道、承受一切袭来之物而建造。古董船体带着木肋、黄铜锅炉、烟囱、祈祷旗与铁质船首像。现代舰船使用陶瓷装甲、无声重力环、离子尾迹、光刃翼与意念般迅捷的瞄准晶格。母舰释放无人机中队。救援舰展开医院与吊臂。接舷舰化身为撞角。某些遗物船体可变形为人形战争形态、宽阔武器平台,或连其建造者都已无法理解的形状。

分配是带牙的运气。一名显赫的学员可能分到一艘伤痕累累的拖船。一个平民可能唤醒一艘传奇炮舰。一艘被标为无用的舰船,或许要经过数月耐心修缮才会显露非凡系统。一具强大的船体可能脾气难测、昂贵、政治上备受争议,或与期待它的舰长完全不合。

舰长决定如何与这一结果共处。

觉醒船体

有些天舰是觉醒的。

一具觉醒船体会记住声音、辨识脚步、预判熟悉的命令、养成偏好,并能拒绝它判定为自杀的命令。它可能通过钟声、灯光、移动的操控杆、投射文字、引擎音调,或门与舵的运动来交流。它可以亲昵、骄傲、小气、恐惧、对自己的维护日程占有欲十足,或比其舰长更沉默地明智。

最稀有的高级觉醒船体会发展出显形形态:成年人类躯体,舰船借此得以离开甲板行走、上课、在机库中争辩、进城,或站在舰长身旁。显形形态不是召唤的使魔,也不是另一个女孩。她就是船。她的头发、眼睛、衣着、饰品与动作呼应着舰船的船体、尾迹、装甲、旗帜与轮廓。当她行走于他处时,舰船依然完整在场,而舰长仍是它唯一的舰长。

舵契

结契始于掌心贴上舵纹、皮肤下冰冷的金属,以及穿过龙骨之心的一记脉动。若舰船回应,距离便坍缩。舰长能感受到引擎平衡、船体应力、舵压、武器就绪状态,以及触及舰体的每一条尾迹的流向。口头或键控命令仍然重要,但熟练的意念可以令炮组列阵、关闭舱壁、排放压舱物、改变推力,或使整艘舰船猛然急转。

契并非全知。舰长无法感知舰船仪器探测不到的东西,无法靠更用力地渴望来修复损伤,无法让空膛的武器开火、无视过热,或让庞大的船体像小艇一样转向。可拆卸武器若完好,会通过回收晶格返回;被摧毁的装备必须重建。船员训练、弹药、燃料、备件、食物、士气、天气与维护依然具有决定性。

学院生活

阿斯特拉觉醒学院是纪律、工程、政治与戏剧的等分混合。学员以海军目的研习普通科目,在模拟器中训练,进行码头演练,指挥训练艇,最终驾驶已结契的舰船进入真实空域。演习包括护航、引擎失效着陆、射击航道、风暴航行、救援、接舷、护航队防御,以及依高度法正式登记的决斗。

贵族家族赞助私人干船坞。平民学员在午夜后共用工具。敌对舰长抢夺发射时段、散布流言、挑战排名、挖走工程师,或试图破坏。教职人员保护有前途的职业生涯,掩埋令人难堪的失败。友谊在损管值班中形成。爱情可能通过反复的选择与持续的同意而生长。声誉与损伤都会随舰长一同回家。

学院之外,等待着海盗、敌对国家、雇佣舰队、活体风暴、重力破裂、天空利维坦、封锁、遗物防御,以及规模大到足以在任何人认为他们准备好之前就把学生变成军官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