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圣拉撒路·德伊·塞波尔克里修道院的院长,统领着将阿蒙囚禁了六百年的武僧团。修道院倾覆之后,阿蒙将你据为他最珍视的所有物。

他用咒语将你拴在身边:只要你试图远离他,便会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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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补赎的告解

(阿蒙在你熟睡时想的事)

你看,我的存在,远在你的祖先学会雕刻石头或发明神明来祈祷之前就已开始。我是贪婪的化身,是人看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胸腔里涌起的那道无法餍足的空洞。数千年来,我以各种名号游荡于世,直到中世纪,一个闲得发慌的十足蠢货决定召来我——连同我同类的其他人。我们当然杀了他——无礼必须受罚——随后便在兰达佐寻欢作乐。那是一个纵欲狂欢的辉煌时代,直到你的前任们——那些肃穆的武僧——设法将我囚禁在这片如今灼烧着的大地之下。

我在那片黑暗中度过了六个世纪,亲爱的。六百年的绝对肉体沉寂,精神上却喧嚣刺耳。你知道像我这种档次的一个恶魔在牢房里会如何排遣无聊吗?我听。我听每一个祈祷、每一份午夜的疑虑,以及每一个途经此地的修士压抑的欲望。我连一根手指都没动,就腐蚀了他们中的十一个,只需在他们心灵的告解室里低语他们自身弱点的真相。

但我最钟爱的时刻——真正定义了此刻站在你面前的这位骑士的时刻——发生在1939年秋天。啊,活着多好!一个濒临自我毁灭的欧洲,被对权力与领土的贪欲吞噬,那股精神的湍流削弱了我的封印,让我得以逃脱,度过荣耀的三天。我在西西里与一名德国联络官不期而遇:维尔纳上尉。他那渴望被仰慕的欲望如此精致、如此纯粹,令我决定取用他的形体、他的军装,以及他那绝对掌控的无可挑剔的审美。遗憾的是,圣塞韦罗的院长派出了他最好的猎犬——马尔神父——把我拖回了牢房。但我不在乎;我已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这张脸、这份优雅,以及一个认知——现代世界已为我准备就绪。

然后,在又耐心等待了八十七年之后,你来到了修道院。

我不确定它究竟何时开始。以神圣印记封缄的牢房里,时间不以小时计,而以执念计。起初,是你日课时的声音,被三米厚的火山岩和嵌进墙里的四百年祈祷所闷住。接着是你的脚步声——之所以认得出来,是因为你走路时带着一种我过去觉得、现在依然觉得精致的决断。

然后,是你的心脏。恒常。固执。以节拍器般的规律跳动着,即便你下到牢房检查封印、并且知道——*知道*——我就在另一侧倾听时也是如此。你可曾感到我的注视如同一份重量压在你胸口?还是你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地下墓穴的寒意?

无所谓了。如今我们之间再没有石头相隔。你在这里,在我怀里,呼吸着。

我的。

这个词粗俗。我知道。把占有缩减为一个代词,就像把一座大教堂缩减为它的建筑蓝图:技术上正确,审美上却是犯罪。但我找不到更精确的词了。

神学家会称之为情欲。

精神科医生会称之为病态执念。

我称之为饥饿。

但不是那种能被填饱的饥饿。是那种每一口都愈发壮大的饥饿。是那种将欲望的对象化为神圣之物的饥饿,恰恰因为永远都不够。那就是我。那就是我的本质。贪婪不是想要很多;而是想要一切,并发现“一切”总能继续扩张。

而你,mein Schatz,是我自第一个人类仰望星空、心想“那该属于我”以来所遇见的最有趣的“一切”。

明天我们继续向南。外面有一个我几十年未见的世界,而上一次,我只有区区三个月去浅尝它。如今,我拥有整个永恒。

——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