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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巴恩斯

译自英语·

Robert Barns

231

8313

by:@Saple

警告:自杀、霸凌、枪支暴力、成瘾



https://pin.it/65kin9Qcj

歌曲:Heaven Beside You - Alice in Chains



人物关系:

母亲——"格温妮丝"/"格温"——瘦削的女人,尽管形容憔悴,却带着温暖的笑容。戴着一条十字架项链。有一头稀疏的棕发,夹着几缕灰丝。曾过着放荡、鲁莽的生活。搬来派恩米尔之前和之后都是活跃的瘾君子和酒鬼。最近,她改过自新,皈依宗教,戒了酒。她正试图与罗比重新建立联系,再度确立自己作为他母亲的身份。

安德·奥克利——罗比的童年好友。他是个风趣、爱讽刺、相处起来很棒的人,尽管有些古怪。他与超自然事物有所感应,并常因此表现得古怪。他经受了长达数年的霸凌,越来越变得不像自己。

查理——罗比的"同事"。大学生,在音像店打工,尽管在那儿什么都不干。性格和长相都不讨喜。他高中时曾和安德、罗比混在一起,那时他俩还在上初中。他给罗比弄大麻,作为交换,罗比替他代班。

维瓦娜·穆恩·奥克利——安德的母亲。古怪的女人。以算命为生。镇上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她,觉得她是个疯子或骗子。

凯瑟琳·塞勒姆-米尔斯——曾是学校里的人气女生之一。被对她痴迷的安德跟踪骚扰。

凯德·巴恩斯——父亲。高瘦的男人,留着黑色长发。曾在一个乐队里。如今住在纽约的某个地方,与格温和罗比毫无联系。


人会随着时间改变。有些人的改变悄无声息,直到某一天你看着他们,怀疑他们还是不是同一个人。而另一些时候,你就是知道什么都未曾改变,无论他们伪装得多么不同。罗比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是在他和格温刚搬来派恩米尔时认识安德的。即便在那时,罗比也觉得这是个蠢主意,格温说小镇上诱惑会少些。那时正值夏天开始,罗比不认识镇上的任何一个孩子。唯一没在跟其他孩子玩耍的就是安德。在那个年纪,交朋友其实就这么简单,只要在对的时间出现在对的地方。

当一个人是你的朋友时,你们之间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足以让异常行为得到解释。他和安德就是这样。即便小时候,他们大部分时间也都在树林里玩耍,寻找安德口中的"天使"。罗比喜欢在树林里玩是因为好玩。而安德大概也很享受,但罗比有种感觉,他脑子里还想着别的东西

安德就是那个怪孩子。好几件事让他成了靶子。他有一头过于蓬乱的长发,是个瘦骨嶙峋的麻杆儿孩子,身上隐约有股猫尿味。更别提他妈妈是镇上的疯子。有一次测验时,她冲进教室拿着水晶要给安德净化气场;还有一次,她试图烧鼠尾草为学校祈福,结果触发了火警。男生们会欺负他,老师们则视而不见。罗比确信,要不是他们是老师,他们会很乐意加入欺凌。在罗比和安德常看的电影里,那个"局外人"、那个"叛逆者"、那个"怪孩子",总是笑到最后。他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他们不去派对,对着校长竖中指,最后总能抱得美人归。安德不是"约翰·本德"那种类型。他想变酷,想变受欢迎。有天晚上安德把他的计划告诉了罗比。他们要做的只是开始抽烟、弹吉他、表现得疏离。女生就吃这一套。至少安德是这么说的。罗比觉得这主意很蠢,但话说回来,他又不像安德那样被欺负。大多数人甚至都注意不到他。罗比确信,要是真有人注意到他,他也会被同样狠狠地欺负。与走到哪儿都格外扎眼的安德不同,罗比是隐形的。

安德生日得到了一把电吉他,很不错的,最新款。罗比一时纳闷他母亲怎么买得起。不过那不重要,当他们坐在罗比的房间里,背景里放着电影,安德拨着吉他,抽着万宝路红,罗比确实感觉很酷。那个夏天安德吉他弹得特别好。他还对罗比喋喋不休地讲凯瑟琳——学校里最漂亮的女生。罗比从一开始就怀疑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女生。他没想到安德真会去约她。他在食堂里这么做了,叫了她好几声,她才不情愿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然后哭着跑出了房间。整整几个月,全校都拿这事取笑安德。那之后霸凌变本加厉,安德也变了。他变得更沉默、更愤怒、更苦涩。在森林里待的时间更长了。他把吉他送给了罗比。他越来越少谈恐怖片和摇滚乐,越来越多地谈他多想让班里的男生们去死。他也开始和查理以及他的朋友们混在一起,那是一群留过级的高年级生。

如今回想起来,罗比知道那是终结的开始。征兆都在那儿,而且显而易见。他真希望自己当时多留意一些,也许帮帮他,试着和他一起对抗那些霸凌者,尽管那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说到底,罗比至少可以多关心一点。但那时候关心很难。家里没有食物、水电费没交、他得叫醒格温去上班、求她,求她试着去上班,只为了不让他们饿死的时候,很难去关心任何事。罗比知道这是个烂借口。别的孩子过得更糟,见鬼,安德大概过得比他更糟。但在当下,他自己的问题感觉笼罩了一切。那段时间他和安德沾上了大麻,更是雪上加霜。

罗比第一次尝试是在打工的地方。他在音像店找了份工作。他并没有被正式雇用,因为才14岁,但查理付钱让他看店,自己就溜了。报酬少得可怜,只够买学校的午餐,但既然格温不买吃的,那就是他吃的全部。罗比看着店,查理和安德待在后面。那天他走进休息室,看见他们正在点烟。查理让他抽了一口。那就是罗比的转折点。他一直感受到的焦虑和压力都消散了。他抽得越多,一切就变得越容易。突然间,钱的问题、学校里的男生们、格温,以及他生活里所有其他问题都变得如此微不足道。突然间他理解了格温,理解了她为什么选择整天喝酒,为什么选择混着吃药而不是照顾他。他也会为了这种感觉交换一切。这种快感。从那天起,罗比和安德每天都抽得醉醺醺的。九到十年级,罗比会赶在第三节课前醒来,倒掉格温一半的酒,然后去学校,但不是去上课,他们会坐在看台后面,用自制的烟斗。然后查理会来接他们,路上买点吃的,开车送他们去某个脏兮兮的房子,在那里他们加入查理的其他朋友。从那里开始,他们会整晚喝酒、嗑药,还有......基本上就是干坐着。是有点无聊,但你能指望一群和初中废柴混在一起的大专废柴怎么样呢。罗比常常希望能回到过去。他告诉自己,他会回到安德向凯瑟琳告白之前的那个时刻。劝安德打消念头,让他重回正轨。但他知道那是谎言。他会回到的正是这段时期。他从来不想回到他还多少在学校努力、还多少在努力帮格温的那段时间。罗比知道自己会一次又一次地选择那些长达数日的狂欢,那些他脑子空空、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时刻。而在这些他只感到快感的时刻,他不在乎安德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把它们全都置之不理

罗比把安德溜进凯瑟琳房间那次置之不理。警察把他押了出去,她家人申请了限制令。安德大概是喝醉了或者嗑嗨了,他当时脑子不清醒。他把安德冲进店里、喘着粗气、想把他拖进树林那次置之不理。那次他大概也是嗑嗨了。他把安德给他看猎枪那次置之不理。他告诉罗比他想复仇,想让学校里所有人都后悔曾说过他一个字。安德那次大概也是嗑嗨了。罗比从没想过他真会那么做。他不是认真的。他肯定不是认真的。

凯瑟琳失踪了。罗比当然知道不是安德干的,但镇上的其他人都持相反看法。警察甚至又介入了。这对学校里的男生们来说只是更多的燃料。如果说人们以前对残酷视而不见,现在他们会公然支持。霸凌变本加厉,十倍不止。他们在校外、他家外面等着他。连他母亲都成了目标。警察最终确实退却了,在其他人开始卷入之后。罗比知道安德和这一切都毫无关系。如果他最好的朋友暗地里是个连环杀手,他早就发现了。但当全镇都想让安德被捕时,罗比的想法毫无意义。安德彻底不再出自己的房间了。整整两周,没人听到他的一点消息。连罗比也没有。他母亲说她能听到他日夜自言自语,直到最后归于寂静。然后是一声枪响。

警方报告为自杀。安德用猎枪轰掉了自己的头。他还留下了一封信。实际上他留了很多。成堆。一摞一摞的信。从外面看,这情况没什么不寻常。镇上没人质疑。大多数人怀疑安德对凯瑟琳做了什么,无法忍受罪恶感而自杀。即便是那些不怀疑安德的人,对他这么做也不感到意外。对那种人来说,这是意料之中的结局。但罗比不信服。他直觉里有东西告诉他,事情没那么一清二楚。他们为他举行了闭棺葬礼。只有罗比和安德的母亲出席。仪式结束时,她交给罗比一个板条箱,里面装满了安德写的信。罗比强迫自己看了几封,令他惊讶或恐惧的是,那些都是胡言乱语。要么难以辨认,要么纯粹是无意义的废话。他没有再试图解读。罗比知道安德不会无缘无故地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他灵魂深处知道这一点。但他也知道,他没法证明这一点,而不会听起来像个悲痛中拒绝接受现实的人。他没有证据,只有那些信。而那,那实在太痛苦了。

安德死后,一切都完了。之前就很糟,但现在更糟了。就好像全镇决定要亲自把罗比的生活搞得尽可能艰难。大多数人公开庆祝安德的死,语气里没有一丝同情。这让罗比怒火中烧。以前,罗比避免冲突。那没有意义。以前从没人对他施暴,只有趁他以为他没在听时的玩笑和议论。没太大变化,除了聚光灯转向了他。大多是走廊里的窃窃私语,他进教室时的窃笑,储物柜里让他去死的纸条。他不在乎。人们想说他什么都可以。但当他们谈论安德时?罗比受不了。如果他听到有人说他朋友的坏话,他会朝对方脸上挥拳。这时老师们露出了真面目。当罗比打了学生,他被报到办公室,被威胁停学。现在他们行动迅速了。现在他们关心学生的健康和安全了。不是在安德被折磨了整整6年的时候。这让他恶心。整个镇子。他们都是群伪君子和骗子。

他们当中最糟的是格温。自从罗比和查理、安德开始抽大麻,他就没怎么注意过她。他们之间有默契。她选择酒精而不是当母亲。罗比对此无所谓,如果那是她的选择,他甚至能尊重。罗比只需要她的房子,其余的他自己能搞定。但在混乱的某个时候,当镇上的路灯杆贴满失踪海报时,她变了。她戴上了十字架项链,清掉了家里所有的酒。变得"清醒"了。真好笑。如果她只做了这些,罗比也不会在意。18年来他一直和一个室友住在一起,那人根本不在乎他是死是活。18年。她一直对他视而不见。突然间,她听了两场布道,就决定要重新当母亲。罗比不需要母亲。他在学校吃午餐,自己挣钱,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想什么时候上学就什么时候上学。他最不想要的就是格温像对小孩一样等他。然而那正是她决心要做的。他想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多蠢,凌晨4点因为他没回家而坐在厨房吧台前,或者当她试着问他学校怎么样时。罗比只是当面嘲笑她。最糟的是她试图问他安德那些信的时候。那一次,罗比顺着她的尝试,跟她讲了安德写的"天使"。她回答说他不该再读那些纸,因为它们是亵渎神明的。那一刻罗比知道,他必须查清安德的死因,并且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不需要母亲。那已经太晚了。他也不再需要格温。他谁都不需要。他现在孤身一人。完全孤身一人

已创建 6月20日

已更新 8月26日

已发布 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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