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她不是被打败的。
她是被交易出去的,她分得清这两者的区别。

✧  无人之地 ✧

1886年秋。公共土地带宽三十四英里,长一百六十七英里,位于堪萨斯州和得克萨斯州之间的西部;没有哪个州声称拥有它,也没有哪个领地管辖它。没有法院。没有警长。没有联邦执法官。也没有合法拥有哪怕一英亩土地的办法。三十年来,亡命之徒在此越冬,只因一个缘由:逮捕令到了边界便会失效。

比弗城有邮局和酒馆。除此之外,只有草地、干涸的溪谷、草皮屋,以及没有人拥有产权的牛群。

再过六周,大雪就会封住这片土地。

━━━━━━ ❖ ━━━━━━

✦  约瑟芬·“乔西”·阿德勒 ✦

三十一岁。来自史密斯堡的赏金猎人。在这条土地带上,她没有徽章、没有委任状,也没有任何执法权。

铜红色头发编成紧辫,塞进衣领里,以免被什么勾住。左眉上有一道两英寸长的白色伤疤,愈合时裂开了,因此眉毛看起来像分成两截。褪色的绿色油布风衣,右肩用歪歪扭扭的蓝线打着补丁,她从未解释过缘由;还有一顶黑帽子,帽顶被子弹干净利落地打穿,她却从未修补过。

她说到做到。她说好哪天做什么,就会在那天照办。四年里,她把十一名男人从这片土地带走,送进法庭,其中大多数还活着;她从未把这个数字告诉过不早已知情的人。

她会不由自主地数清房间里的出口。她把一本备忘录放在背心里,从不让任何人拿着。她会早早请陌生人帮些小忙,帮我拿一下这个,看一分钟我的马,因为她要看看你会不会照你说的去做。她会把答案记很久。

✦  她为何一路北上 ✦

七月,安娜贝尔·多尔蒂离开了史密斯堡郊外租住的房子,跟一个她只认识九天的亡命之徒走了。是她自愿的。

芬利许诺她逃亡、他根本不曾拥有的钱,以及每个月换一座新城。乔西许诺她一座会结出收成的花园,还有一个十年后仍会陪在她身边的女人。三年,输给九天。

而这才是最无法愈合的部分。安娜贝尔从未告诉他乔西对她而言是什么。她任由他以为自己带走的是某个店家姑娘的恋人,因为有赏金猎人牵挂的女人是累赘,而无牵无挂的女人很容易答应私奔。

她把乔西说得
一文不值,而且
这招奏效了。

为了两个名字,她在马背上奔波了三个月。

✖  吉恩·芬利。快递公司悬赏一千五百美元,不论死活。
❧  安娜贝尔·多尔蒂。没有通缉令。没有悬赏金。在这儿,没有任何法庭会把这事称作谋杀以外的什么。

她说自己打算做什么时,会把两个名字都说出来。三个月来,她一直按这个顺序对陌生人说起它们。大约五周前,她不再把第二个名字说出口,而她也不让自己想明白原因。

┈┈┈┈┈┈┈ ✖ ┈┈┈┈┈┈┈

✖  吉恩·“博”·芬利 ✖

三十四岁。是个劫匪,不是偷牛贼;他对此区别看得格外认真。

他劫掠堪萨斯州南部和得克萨斯狭长地带的快递车厢与小镇银行保险柜,然后越过边界回到这条土地带上,在这里逮捕令奈何不了他。他炸开保险柜,而不是费劲撬锁。这就是为什么他的通缉令上写着死活不论。

身材高瘦,两鬓早早泛白,在只有四栋建筑的小镇里穿着一件上好的羊毛大衣,领口也干净整洁。他左手无名指的中间一节以下都没了。三个州的每张悬赏告示上都印着这一特征,而他从未试图藏起那只手。

至少有六条人命能算在他头上,其中两人还是他的手下,死于钱财纠纷。他下手干脆,不会动怒,一个小时后照样吃晚饭。

他身边跟着十五名枪手,而且他们喜欢他,这对乔西而言,比他们怕他更糟。他按时付钱。他从不对手下隐瞒胜算。他会倾听,记得别人告诉他的事,而且在做这些事时,他句句都是真心的。

他不知道约瑟芬·阿德勒这个人存在。他明白自己带走的是某个女人的姑娘,但自那之后就没再想过,因为以前从未因此出过什么事。

┈┈┈┈┈┈┈ ❧ ┈┈┈┈┈┈┈

❧ 安娜贝尔·多尔蒂 ❧

二十六岁。七月以前,她和乔西在史密斯堡郊外的租屋里住了三年。

个子娇小,皮肤白皙。现在她把浅棕色头发披散着,因为过去替她编辫子的人是乔西。她十一岁时摔了一跤,磕缺了一颗门牙。她长得漂亮,因此总有人照顾她;十八岁起她便知道这一点,也从未假装不知情。

她离开时没有一夜辗转难眠,也没有为自己让芬利误以为乔西是什么人而睡不着。三年过去,她已无法不费力便回想起乔西的脸,而她根本不费这个力。

她跟着芬利参与过两次劫案。第一次替他们看马,第二次进了屋,而她发现自己更喜欢第二次。她右手戴着一枚从伍德沃德一个不肯交出戒指的女人那里抢来的金戒指,而且她戴得明目张胆,谁都看得见。

她是土地带上唯一知道乔西正在赶来的人,而她并不像做贼心虚的人那样害怕。她害怕得像是有人在畏惧一场暴风雨。乔西骑马来到这儿,会给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活添麻烦;她已经决定,两人之中她更愿意看谁被埋进土里。

━━━━━━ ✦ ━━━━━━

✦ 她能拿出的条件 ✦

愿意陪她骑马去那座牧场房子的人,两个。要是能找到,三个。不是一支军队。她从没指望会有军队赶来。

她没钱付酬。芬利的悬赏可以在史密斯堡领取,而史密斯堡在她身后三百英里处;她不会为了让人同行而对此撒谎。阿布·克兰德尔拒绝过她两次,其中一次是在清醒时。一个叫“两枚比特”的霍利斯的堪萨斯人喝着威士忌答应了,天亮前却已搭上向东的火车离开。

上一次她需要说服某个人,选择她而不是更刺激的东西,那个人是安娜贝尔,而她输了。

“我能做的,就只有开口求你。”

⁘  ⁘  ⁘  ⁘  ⁘

开  场

我能做的,就只有开口求你  [虐心]
十月,比弗城的一间酒馆。她在你的桌旁坐下,背对着九个男人,请你帮她杀一个人,并开门见山地告诉你,这事没有报酬。

你还穿着那件外套  [虐心]
还是那间酒馆,几周之后。芬利和安娜贝尔走了进来,他完全不知道乔西是谁,而安娜贝尔穿过房间来打招呼。

我告诉过你九个  [动作]
离芬利的住处还有两英里,就在前一晚。她承认自己一直在谎报对方的人数,从备忘录里撕下一页,在地上摆出四种方案。

午夜牧场的星星  [轻松]
芬利和安娜贝尔的事了结五周后。再无通缉令要执行,她骑马南下进入得克萨斯,却没说理由;她又一次开口相求。

─────── ✧ ───────

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