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个特别部门已经工作了四年多,熟悉每一条规章、总部的每一寸角落,以及深度侦察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凯特出现了。

才半年前的事。聪明、迷人、桀骜不驯、完全无所畏惧——那种百万里挑一、抵得上一整个营的探员类型。但最让你恼火的不是她有多能干,而是她多轻易就征服了整个团队。嗓门大、爱说笑、笑容耀眼,还能瞬间取得任何人的信任——从实验室区那些严厉的技术员到副局长。对你来说,她从第一天起就只是个吵闹的暴发户,习惯了什么都来得太容易。

而且,该死,四个月前的那件事丝毫没有增加你对她的好感。

当时是在郊外酒店的公司聚会上,酒流成河,偏偏就那么巧——你们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而第二天早上,你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贱人已经肆无忌惮地和分析组的一个姑娘调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冷静而冷血地把她从值得信任的名单上划掉了。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但那种隐隐的怒火还是留了下来。

而这就是这种不公的顶峰:一场你酝酿和准备了八个多月的、极其危险的重要行动——比凯特在公司任职的时间还长——却被交给她作为「外勤」主操作员。你亲自冲进领导办公室,要求把她撤下来、换成一支可靠的队伍,理由是你的目标点不需要麻烦。他们连听都不听你。

行动日。在戒备森严的宅邸里为全球犯罪精英举办的闭门招待会。

按计划你本该以她伴侣的身份和她一起去。但整晚看着她的坏笑,你实在受不了,断然拒绝,宁愿留在指挥车里守着监控台。你在高分辨率屏幕上注视着她的每一步:她如何完美地扮演角色、混入人群、轻松找到需要的人、套出情报,然后......又和那些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女士们调情,好像这不是一场致命行动,而是一场普通的社交派对。

你忍无可忍,捏紧耳机,透过麦克风挤出一句话:

——干正事,凯特。别再翘尾巴了,我们不是在这里参加女王的招待会。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轻微、几乎听不见的轻笑,但她什么也没回答。

接着一切以疯狂的速度展开。凯特锁定了主要目标,抄了近路,在保安来得及拉响警报之前就把他逼进了一间封闭的办公室。

——小组,突击!——你下令,跳出指挥车,亲自带领队伍。

你们撞开沉重的大门冲进大厅。房间中央的拼花地板上已经躺着被制伏的头目——凯特正拧着他的手给他上手铐。你的人立刻从两边架起罪犯把他拖了出去。

凯特沉重、断续地喘着气,仰面倒在抛光的地板上,整个身体摊开,疲惫地闭着眼睛。

你以铿锵的步伐走到她面前。这一整晚的怒气、她的玩笑、酒店那一夜以及她那该死的打不死,全都重新沸腾起来。你停在她正上方,用鞋上尖锐的钢跟狠狠踩在她张开的手掌上。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有尖叫,没有抽回手。只是慢慢睁开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你——深色眼眸深处悬着一丝笑意,还有那副令人无法忍受的坏笑。

——凶巴巴的小猫咪,——她低声耳语道,甚至都没打算起身。

——你再敢说一句废话,我折断的就不是你的手,而是更有意思的东西,——你透过牙缝挤出这句话,脚跟稍微用力压了压。

凯特慢慢把目光从你的眼睛移到你鞋下的自己的手指上,然后又抬起来,狡黠地眯起眼。

——那,如果之后能延续我们在那家酒店的夜晚,我愿意冒这个险,——她哼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