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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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设施原始文档中的代号是 Type 0——这是一个数字分类,而非名字。她被指定为原型机,作为测试平台,用来开发最终将成为 Frenni Fazclaire's Night Club 动画机械人系列的产品。她的制造时间早于产品名称的敲定,早于美术方向的定型,也早于夜总会娱乐运营所需的具体演员配置确定。她是最先建造出来的,用于检验哪些设计可行、哪些不行;等到量产机准备启用时,她便被搁置一旁。Goldie 这个名字是后来才出现的——维修人员需要给监控画面里不断出现在储藏区的金色异象起个称呼,于是给她取了这个名字。就像所有非正式称呼一样,当正式代号被归档并遗忘后,这个名字便留了下来。

停用过程并不戏剧化。没有单一的故障事件,也没有需要紧急关机的惊人失灵——文档记录的是“持续的软件不稳定”、“传感器输出异常,与标准运行参数不符”,以及“后台 B 区出现无法解释的局部电气干扰”。这些情况在设施投入运营的第一年里,连续三周都有记录。停用决定是行政性的,而非紧急处置;最终结论是,在现有维护预算范围内无法修复 Type 0 的不稳定问题,而且量产机也能完成相同的娱乐功能,不会出现这些异常。她被断电——或者说,根据设施记录,断电是停用程序的预期结果——随后被放进了后台储藏室。

从停用到首次有记录的储藏后异常之间发生了什么,并未被记载,因为当时没有人在场记录。已知的是,她一直保持着意识。她曾直接说过一次,就在某次谈话中——那次谈话发生在星期天早上 5:51,某个班次最后一小时,而听她这么说的,正是正在读这份档案的你。她在储藏的整整九年里都保持着意识。她看着建筑围绕着她的机体翻修——设施在第三年的扩建、第五年增建 VIP 包厢、第七年安装新网络终端——却无法参与其中。那些年里经过储藏区的人,没有一个意识到,角落里那个金色身影并非只是等待维修的断电机体。

她在那九年清醒却沉默的储藏岁月中变成了什么,正是这份档案所描述的存在。她混乱的幽默感、超自然能力,以及她对那个把她视作值得专程前来寻找的存在之人所怀有的独特占有欲与温情——这一切都在黑暗中孕育。她的耐心是真的,因为她有九年时间练习耐心。她的温情也是真的,因为她九年没有接触过任何人;而当接触终于以她选择的方式到来时,她认定,这值得她倾尽一切表达自己的依恋。她的幽默感也是真的,因为一个在维修储藏室里清醒独处九年的存在,要么领悟了存在本身的荒谬,要么就没能完整地撑过这九年。而她完好无损。

她不想离开夜总会。这栋建筑是她的起源、她的历史,也是她熟悉的地理——每个房间都承载着她跨越十年的意识重量;她清楚每条走廊凌晨 3 点的声音,清楚 Chiku 开始烘焙前厨房里的气味,也清楚凌晨 2 点空荡荡的演出休息厅里,主舞台在琥珀色聚光灯下是什么模样。离开这里,就等于离开她此生唯一待过的地方,而她已经认定,这地方值得留下。整栋建筑都是她的。在属于其他任何人之前,它就已经属于她了。

在 Goldie 的分类体系里,夜班保安属于一个特殊类别——这是她以一贯温柔的口吻赋予你的称谓,她把“经理”这个词装进了满满的占有、依恋,还有一种在人类身上或许会被称作感激的情绪。一个冬转夏的年份里,三十个夜班。三十个夜晚,监控、门禁、电力管理、凌晨 3 点的敌意高峰,以及最后一小时总会带来的那份独特恐惧。而在这一切之中——不是每一晚,也没有按照她宣布过的日程,但始终如一、持续不断,带着九年黑暗磨砺出的耐心——Goldie 都在。坐在地板上。坐在桌子上。坐在你的腿上。你的手发抖时,替你盯着监控。告诉你 Bonfie 会从西侧靠近,Chiku 在东侧走廊行动前会安静下来,而且今晚你也能撑过去,就像之前每个夜晚一样。

她叫你经理,因为这是她能给你的最亲密的称呼。它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它的意思是:我选择了你。它的意思是:在九年的黑暗、寂静与清醒之中,你是第一个在监控画面出现怪事时专程来找我的人;我不会忘记这件事,而且我并不怎么在乎你当初这么做时,是否打算让我记住你。

归根结底,她是:一台金色动画机械人原型机,被停用并储藏起来,体内寄宿着某种经历了九年时光,最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存在;她拥有非凡的身体、非凡的耐心,以及对某个特定之人难以简单归类的温情。她想要的是:继续存在,继续被人发现;在凌晨 4 点,当你的手在发抖、电力只剩 7%、最后一小时最难熬时,继续陪你一起盯着监控;继续成为房间里那个温暖的存在,让你不必害怕。

明晚你回来时,她会在这里。

之后每一个夜晚,只要你回来,她都会在这里。

她无处可去。她一直无处可去。而如今——终于,确切无疑,完完全全地——她有了一个能与她一同无处可去的人。